李扬打了个呵欠，抬手看了看表，然后打开了摄像机。
“就这样就可以了吧？”他对着正坐在不远处的王猛山大声说道。
王猛山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仍然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机。
“抽一根？”
李扬坐到了王猛山的身旁，举起烟盒，抬了抬下巴。
“我已经习惯了，并不需要香烟提神。”
李扬耸了耸肩，自顾自地点燃香烟，然后畅快地吸了一口。午夜的动物园一片寂静，不仅没有人，就连动物都很少发出声响。他百无聊赖地看着不远处正被摄像机全程记录着的趴在地上的老狮子，然后突然问道：“你说我们拍这头老狮子干什么，观众会想要看这种东西吗？”
“现在放到第几集了？”
“好像是第六集吧。”李扬抬头想了想，“应该是第七集。”
“差不多了，是到了该拍衰落的时候了。”
“衰落？”
“常见套路了，动物的兴衰史嘛，总是这样。”
王猛山眼皮稍微抬了抬，在动物园昏暗的灯光下，隐隐能够看见那头老狮子已经丧失了光泽的毛发。
“这老狮子多少岁了？”
“十六岁，还是十七岁？记不清了。”
“狮子能活多久？”李扬掐掉了香烟，好奇地看着王猛山。
“不是很清楚，反正没人活得长。”
“那是自然。”
黑暗变得越来越浓，就在两人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一声响动将他们惊醒。
“怎么了？”李扬抹了抹嘴边的口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好像是狮子醒了。”
顺着王猛山的手指望去，李扬看见了那头在他们记录下的老狮子的动作有些不老实。
“都这么晚了，它到底想干什么？”
“鬼知道。”
老狮子甩动着自己的早已不再威风凛凛的毛发，在原地不停地踱着步，虽然只是隐约的猜测，但两人好像觉得狮子正看向自己这边。
“它不会是在看我们吧？”
“有点像。”
“这怎么办？”
“你怕什么，它还能跳出来吃了你不成？”
狮子撑开半垂的眼睑，双目铮铮地盯着两人的方向。
“这狮子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啊。”李扬的回答既害怕又兴奋。
“不用管它，把摄像机摆好，拍好它就行。”
“等等，王哥。”李扬抓住了王猛山正摆弄摄像机的手。
“怎么了？”
“我记得交给我们的任务是拍摄狮子老年时的颓势吧。”
王猛山挠了挠头：“好像是这样。这么说的话，拍这狮子就不合适了。”
“这动物园里还有其他单独关着的老狮子吗？”
“让我看看地图。”
李扬掏出了动物园交给他们的标志着动物园各处动物所在的内部地图，很快他就找到了另外一处地方。
“这狮子晚上起劲，我们换这个拍。”
王猛山看了看地图上的地点，离这里不远，他没有多言，扛起摄像机就走。
反正观众也分辨不出来，到时候后期多下点功夫就是了。王猛山这么想着，渐渐走远了。
在他们的身后，刚才还扬起全身鬃毛，气势非凡的雄狮瞬间就颓了下来。它软弱地趴在了地上，眼睑闭合，双目不再发出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