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七雄中,燕国是最不起眼的那个。它地处北方,又有外族蛮夷虎视眈眈,内又有齐、赵两个强国死死压住,国土狭小,国力衰微,有好几次都差点被灭。
但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诸侯国,作为周王室姬姓诸侯,却在西周、春秋战国中夹缝求生留存近九百年的时间。
《燕召公世家》后半卷,就能看到燕国从一个野心膨胀、自取灭亡,到苟延残喘,寄望荆轲刺秦,但最终彻底覆灭。
燕王喜在位第四年,秦昭襄王去世,燕国主动与赵国修好,国相栗腹携带五百黄金出使赵国,为赵王祝寿,两国刚缔结盟约。
可栗腹回国后,却给燕王喜传递了一条冒险的提议:长平之战将赵国的青壮年几乎耗尽,国办只剩老弱病残和孩童,这时正是攻打赵国的最好时机。
朝堂上,只有昌乐君乐间直言劝阻:“赵国四面皆敌,是常年作战的诸侯,百姓人人皆兵,千万不可冒进。”
燕王满心算计,很自负地说:“我军五人对付赵人一人,必胜无疑。”乐间依旧坚持不可开战,燕王大怒,满朝文武为迎合君主,全都附合伐赵。
燕国随即出动两路大军,两千战车,栗腹领兵攻打鄗城,秦开进攻代地。
唯有大夫将渠拼死劝谏:“刚与赵国互通友好,重金祝寿的使者才回来,转头便发生兵偷袭,这是一种不祥之兆,此战必败。”
燕王喜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谏,甚至还亲自带领后备军队随军出征。将渠情急之下拉住燕王阻拦,燕王一脚将他踢开。
将渠痛哭长叹:“臣劝阻大王,从来不是为自己,全是为了大王和燕国啊!”
结局可想而知。燕军到宋子,赵国老将廉颇率军迎击,在鄗城大破栗腹的主力军,乐乘同时在代地击溃秦开。
阻拦伐赵的乐间心灰意冷,投奔去了赵国。廉颇率军追击五百里直接包围燕国都城。
燕人被迫求和,赵国却提出苛刻条件,必须由当初反对开战的将渠作为和谈使者,燕王无赖只得让将渠出使赵国,赵国这才撤去围城大军。
这场背信弃义的战争,没有给燕国带来半寸土地,反而还损耗了兵力,彻底与赵国结怨,让本来就弱小的燕国雪上加霜。
燕赵大战后,天下格局飞速变化,秦统一天下的大势已不可逆转。
燕王喜六年,秦国灭西周、东周,设立三川郡;七年,秦军拿下赵国榆次三十七城,设置太原郡;九年,千古一帝秦王嬴政正式登基。
赵国这边内乱不断,孝成王离世后,悼襄王继位,想要用乐乘替代廉颇,廉颇一怒之下攻打乐乘,二人双双出增,廉颇投奔到魏国。
赵国失去廉颇后,只剩李牧支撑。燕王喜十二年,赵国名将李牧出兵伐燕,夺走武遂和方城两座城。早年赵国庞煖大破燕军,斩杀两万燕兵,剧辛兵败身死。
而秦国这边没有停下,攻下魏国二十城设立东郡,夺取赵国大片土地;二十三年,燕国太子丹入秦为人质,太子丹不堪秦国折辱逃跑回燕国;二十五年,秦国俘虏韩王安,韩国灭亡,二十七年,秦军攻破赵国都城,赵王迁被俘,赵国公子嘉逃到代地自立为王。
山东六国接连覆灭,秦军直指燕国,燕国被亡国的阴影所笼罩。
眼见秦国灭六国的局势无法阻挡,秦军直抵易水,燕国危在旦夕。逃回燕国的太子丹,不愿坐以待毙,想出一个铤而走险的险计。
他暗中供养二十余名勇士(死士),寻访天下刺客,最终找到荆轲。太子丹许诺重赏,派荆轲携带燕国最肥沃的督亢地图出使秦国,打算借献地之名,在大殿刺杀秦王政。
图穷匕见,荆轲刺秦失败。秦王极为震怒,当即下令王翦领兵大举伐燕。
燕王喜二十九年,秦军攻破燕国都城蓟城。燕王他皇逃往辽东避难,为求自保,他斩杀了太子丹,将首级献给秦国,可就是这样还是无法平息秦国灭燕的决心。
三十年,秦国攻灭魏国;三十三年,秦军进军辽东,生擒燕王喜,立国八百余年的燕国正式灭亡。
也是这一年秦将王贲(王翦的儿子)攻破代地,俘获赵国残余势力代王嘉,六国中,仅剩齐国还未被灭了。
回看燕国的几百年,充满了讽刺和悲凉。
它本来拥有先祖召公的仁德底蕴,可心守城,睦邻自保,却被贪心所惑,背弃盟约攻打赵国,白白损耗国力;秦国的崛起,继而卷席天下之时,燕国不思联合诸侯合纵抗秦,反而把希望寄托刺杀来扭转国运,最终落得个国破君俘的惨局。
相比于蔡国,燕国算是比较大的诸侯了,但最终还没有能逃过灭亡的结局。一个是燕国本身君主的原因,还有外部又有强秦压境,结局是可想而知的。
太子丹把希望寄托在荆轲身上,那句响切后世的“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易水悲歌,再也没有挽回燕国的国运,反而加速了它的灭亡。燕国的命运也就走到头了,真是可叹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