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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什么？刘婷昨晚跳楼自杀了？”我难以置信的看着胖子。
刘婷可是学校里有名的小太妹，平日里骄横跋扈，这种人怎么会自杀呢？
“对呀，昨晚来了好多警察！把刘婷宿舍的人都带回去调查了。”
胖子是住宿生，所以能得到第一手信息。
难怪她今天没来上早自习，我看着身边的空位。
“听说，警察在刘婷枕头底下发现了遗书，所以大家都说她是自杀的。”
整个上午，我都在思索刘婷自杀的事情。虽然我跟她关系一般，但毕竟同窗三年，也算有一定的了解，所以我更加想不通，她究竟是因为什么自杀？
2
下午，同桌张雯回来了。
她跟往常一样，总是低着头。但没想到的是，她坐到位子上，居然对我笑了！
虽然她小半张脸，几乎都被杂乱的头发给遮挡，但我还是能感觉到，她在笑。
她今天心情似乎还不错？
经过短暂的错愕，我很快也猜到了原因。
张雯是个性格内向，不爱说话的女生。因为长相，更是自卑到骨子里。
她的鼻子很大很塌，脸上长满痘痘，嘴唇很厚，更是有着一口夸张的龅牙。
所以，她走路总是低着头，更是故意把额前的长发将脸遮挡，几乎看不见眼睛。
为此，她也成为了最容易被欺负的对象。
尤其是刘婷，欺负她欺负的最狠。现在，对她来说是恶魔的刘婷死了，她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解脱了。
可以说，我是学生里，唯一一个不歧视张雯，能平等对待她的人。
也不是说我有多高尚，主要是小时候，有一次因为嘲笑村里的聋哑老头，被我爸打个半死，甚至还在地上跪了两小时！
从那以后，我对所有人都保持着最基本的尊重。
张雯重新低下头，看着桌上的书。
课后，胖子又找到我，跟我分享最新进展。
“听说，他好像是被男朋友甩了，才会想不开自杀的！”
“她男朋友不是校外的混混吗？”我记得刘婷正是因为，有个混社会的男朋友，所以才敢在学校里飞扬跋扈。
“对呀，就是经常在校门口敲诈勒索的黄毛。”
据我所知，那黄毛可不是什么好鸟。除了刘婷外，还跟好几个女生眉来眼去的，而刘婷为此还教训了好几个，可能被黄毛勾搭过的女生，隔壁班有一个女孩就被她整挺惨，不过后来好像成了她跟班。
刘婷，真的会因为这样的人而自杀？
说到黄毛时，我的余光恰好看见，身边的张雯颤了颤身体。
3
过了几天，关于刘婷的死仍没有定论。学校里众说纷纭，其中，大多数人都觉得刘婷应该是为情所困，才会自杀的。
在我们这个十四五岁的年纪，对死亡没有太深刻的认知，也缺少该有的敬畏。
所以大家对刘婷的死，并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悲伤，纯粹只是对死亡背后的真相，感到好奇。
就连之前与她要好的几名女生，也是恢复了平常的生活，继续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而她的好闺蜜，隔壁班的李雪琴成了新的女霸王。
我也一样，每天上课睡觉，下课玩闹，继续享受着青春的无忧无虑。
直到这天下午，我打完球回教室，发现桌洞里多了一封粉色的信。
显然，这是一封情书，还是我人生中收到的第一封情书，可看完信，我却皱起了眉头，因为这是张雯给我的情书。
而胖子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抢过我手中的信，唯恐天下不乱的叫到“哇，你居然收到了丑八怪的情书！”
此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们都奇怪的看着我。
我立刻慌乱的抢过情书。
“咦，你该不会真喜欢上丑八怪了吧？”胖子笑嘻嘻的看着我，其他人也都饶有兴趣的看热闹，同时不少人也跟着开起玩笑。
我受不了他们嘲弄的眼神，大喊一声“放屁，怎么可能！”
然后，我直接将情书撕碎，丢进垃圾篓。
胖子看我生气，赶紧笑着道歉：“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当然知道，你不可能会看上那丑八怪的。”
我斜了他一眼，说到“废话，我又不瞎！”
“是那丑八怪异想天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哈哈。”
班上同学也跟着发出笑声，而我，也在笑。
因为我觉得，被一个大家都讨厌的丑八怪喜欢，是一件十分丢脸的事，所以我决定以后要跟她划清界限，免得被人误会。
可我不知道的是，张雯此时正躲在教室外，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从那天起，我不再搭理张雯。而她也很识相，再也没有打扰过我。
直到多年后，我才知道当时的自己，只不过是假装对张雯客气，但打心底里对她，也跟其他人一样，充满厌恶和歧视，我从来就没学会如何真正的尊重一个人。
等我终于明白这个道理，愧疚万分，可是却再也没有跟她道歉的机会。
4
很快，学校又流传出另一种说法：刘婷并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虽然并没有证据，但这种更劲爆的传闻，明显更容易引起讨论。
有人说，凶手是李雪琴，因为刘婷死后，她不仅成了学校新的老大，还跟刘婷的男朋友黄毛在一起了！
也有人说是被刘婷欺负过的某些人，他们怀恨在心，想让刘婷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说起最恨刘婷的人，张雯绝对排的上号。可没人怀疑是她干的，因为她在所有人眼中，是个极度胆小懦弱的人，不可能干出杀人这样的事。
但由于情书事件，我开始觉得张雯不太对劲。
她从警局回来，为何对我露出奇怪笑容？在听到刘婷是为情所困而自杀时，为何会身体颤抖？
难道她才是杀害刘婷的凶手？
我越发觉得我的推理是正确的，可惜没有证据。
刘婷，当晚是从女生宿舍天台掉落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了响声，才被人发现。
因为天台是用来晾衣服的，每天都有大量的女生走动，所以就连警方都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没有目击者，谁都不知道天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正在心里推算着各种可能，看见张雯回来了，她刚才被几个女生叫了出去，想来又被人修理了一顿。
果不其然，她的脸上带有明显的新伤，衣服上也有一些没弄干净的脚印，头发更是乱糟糟的。她照旧低头盯着课本，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我也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过多理会。
因为她被打，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5
“什么？张雯死了？在女生宿舍卫生间自杀？”
我震惊的看着胖子，难以置信的向他重复确认。
“嗯，用水果刀刺向自己的小腹，半夜被一名上厕所的女生发现的。”
我们学校，学生宿舍每层楼，只有一个大的公共卫生间。
张雯自杀不同于刘婷的死，没有引发太大轰动。
因为大家似乎对于她会自杀，都有了心理准备，觉得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她还挺能忍的，熬了快三年才自杀。”
“我要是她的话，早就去死了。”
“就是，长成那样，还好意思活着！”
……
同学去世了，他们不仅没有感到悲伤，甚至还有一种早该如此的心态，这难免令人细思极恐。
对于张雯的死，我感到十分意外。因为我知道张雯虽然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但她实际上非常坚强，绝对不可能想不开的。
究竟是什么原因呢？难道……
我不禁想起前几天，我当众撕毁情书的画面。
不会的！她受过这么多的欺负都没事，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而想不开呢。
我赶紧摇晃着脑袋，想将这种可怕的想法驱散干净。
我强迫自己忘掉这件事，不再去想有关张雯的一切。
6
又过了几天，学校传出李雪琴被警察抓了的消息。
因为在张雯死的当晚，除了报案的女孩，李雪琴是最后一个离开卫生间的人。
而李雪琴在前不久也跟张雯起过争执，还动手打了她。
“警察将李雪琴带走调查，说明他们也怀疑张雯不是自杀的。”我分析道。
胖子点点头，“应该是被人伪造成自杀的，但显然没有瞒过警察。”
如果说张雯是被人杀害的话。那么，谁要杀她？为什么杀她？
学校里讨厌歧视张雯的人虽然不少，但也远远没有到要杀人灭口的地步呀。
而以她走路都是低着头的性格，绝不可能主动招惹别人。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给她带来的杀身之祸呢？我陷入思考。
我将所有可能性都在脑海里过一遍，突然，我想到了极其重要的一件事。
刘婷的死！
近来，学校只发生这么一件大事。也只有这种事，才可能为张雯招来杀身之祸。
那刘婷的死又跟张雯有什么关系呢？
我再次陷入思考，可由于掌握的信息太少，我始终没有头绪。
突然想起张雯好像有写日记的习惯，虽然她的东西都被警察收走了，但是好像还有一本遗漏的！
就在张雯离世的前一天，她不停地翻着桌洞，好像在找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犹豫了很久，她还是忍不住问我有没看见她的本子。
我很不耐烦的说了句没有！
现在回想，我在前一天放学由于急着回家，便胡乱的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扫进书包里。而那本本子很有可能就在其中。
我赶紧掏出书包翻找，果然，在书包最底下发现了一本不属于我的本子。
也不怪我现在才发现，毕竟像我这样的学渣，背书包只不过为了装样子，几乎很少仔细的翻过。
翻开日记本，她的字清秀好看。
10月13日晴
今天语文课，老师表扬了我，说我的作文写的非常好，真开心^_^
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我的梦想其实就是成为一名作家，将来能……
10月15日晴
今天太阳可真大，还得上体育课，人都快被晒晕了๑_๑
不过，出完汗再吃一根冰棍，实在是太舒服了，哈哈哈……
10月17日阴
今天食堂阿姨打饭时，手居然不抖了！！！给我打了满满一大勺的肉，可把我感动坏了。
我决定了，以后打饭都去找这个阿姨！可阿姨要是没上班呢òᆺó
不管啦，以后如……
……
11月6日晴
今天我终于鼓起勇气，把情书偷偷的塞到他的桌洞里，可没想到……我这样做似乎对她造成了困扰。
他相比别人，已经好了太多。李雯，你不能奢望这么多的，以后不准再去打扰他的生活！
……
看到这，我的心情无比复杂。
从这日记上，根本看不出她是一个被所有人歧视，受尽欺负的可怜女孩。
不管现实里遭遇了怎样的不公，她依然是个乐观坚强的女孩。
她善于发现生活的美好，哪怕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惜，她连一个能分享的人都没有。
虽然不愿承认，但我知道，我才是对她造成最大伤害的那个人。
因为她的日记全都是快乐，没有记录任何被欺负的事，唯一的不开心就是我撕碎她情书的那一次。
我刚想翻看下一页，突然发现日记本好像被撕了一页，正是11月1号和11月2号这两天的日记。
这两天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要撕掉？
我想了想，猛的瞳孔收缩。因为11月1号，正是刘婷死的日期！
带着疑惑，我继续往下翻，看到最后一篇日记。
11月11号雨
我好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止一次的找我求情，让我帮她保密。她还说死的也是我最恨的人，她也算是为我报仇，我应该帮她的。
可我已经给了她这么多的时间去自首！
我知道她害怕，并不想自首。但她毕竟杀了人，应该受到惩罚。这种事情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我决定明天找她最后一次，如果她再不自首的话，我就去公安局报案。
……
11月11日是最后一篇日记，张雯说要第二天去找“她”摊牌。结果，她在第二天却被人杀了。
果然，她的死并没有这么简单！
日记里所说的被杀的人，应该就是刘婷，可这个“她”到底是谁呢？
难道是李雪琴？
李雪琴是最后一个离开卫生间的人，所以嫌疑最大。
再加上张雯死前，曾跟李雪琴起过争执，只是争执的内容不得而知。
难道那次张雯被几个女生叫出去，也是李雪琴指使的？她是想要以此来威胁张雯吗？
这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李雪琴有着重大嫌疑。而如果张雯是被李雪琴杀害的，那么刘婷的死肯定也和李雪琴有关！
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所以放学后赶紧把日记本送到警察局。
7
一名年轻警察将我送到门口，对我再三感谢，说我为他们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出于好奇，我忍不住问他，李雪琴怎么样了？
他带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说道“虽然这些原本不能和你说，但是看在你送来重要线索的份上，我可以回答你几个问题。”
我想了想，问道“李雪琴是最后一个从卫生间离开的？”
警察点头。
我又问“她为什么要去卫生间？”
警察：“她说是张雯约的她，让她单独去卫生间，但她去卫生间并没有看见人。”
张雯约她？难道李雪琴真的是日记本里的“她”？
“张雯怎么约的她？”
“写的纸条，但是纸条已经找不到了。”
“她之前为什么找张雯麻烦？”
“她说是因为张雯造谣，造谣是她杀了刘婷。”
“那李雪琴为……”
警察打断我，说道：“好了，我只答应你回答几个问题。”
我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最后一个问题，刘婷的遗书是她本人写的吗？”
“是。”
我跟警察道了声谢，然后便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我开始思索，将所有信息重新整理一遍。
一，李雪琴进卫生间，并没有看见张雯。说明当时张雯可能已经遇害，而真正的凶手早一步离开了。
二，李雪琴说，是在宿舍发现张雯写的纸条，约她去卫生间见面，但纸条第二天找不到了。
纸条去哪了？为什么会消失？是否人为？
三，李雪琴说张雯造谣，是她杀的刘婷。可据我了解，张雯不像是会造谣的人。李雪琴为什么要这么说？
不对，李雪琴怎么能确定是张雯造的谣。肯定是有人告诉她的！这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四，遗书确定是刘婷本人写的，那说明她真的是自杀？
可是张雯的日记又明确表示有凶手。
这二者必然一真一假。
可张雯完全没有必要在日记里胡编造假呀。
而遗书经警察检验，确认是刘婷本人的笔记。
除非，刘婷写这封遗书并不是为了要自杀，而是其他原因。
为此，我做出一个大胆推理。
凶手应该跟刘婷关系不错，才能通过某种手段，让刘婷先写好遗书，然后再将其杀害，制造自杀假象。
但不知什么原因，被张雯知道了真相，怕张雯报案便想杀人灭口。
于是先造谣李雪琴杀了刘婷，再嫁祸给张雯，引起李雪琴和张雯的矛盾。
最后利用纸条把李雪琴引到案发现场，把她变成最大嫌疑人。
当然，这一推测成立的前提，是李雪琴没有说谎。
凶手到底是谁呢？
我是不是还遗漏了什么细节？
刘婷，遗书，张雯，日记，纸条……
日记？
等等！我想起日记里被我忽略的一句话：她还说死的也是我最恨的人
也？
凶手也非常的恨刘婷！
学校里恨刘婷的人，一般都是被她欺负过的人。
能恨到将其杀害的，肯定也是被欺负的很惨。
想到这，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几张脸，经过筛选，我渐渐把嫌疑锁定在其中一人身上。
8
晚自习，我让胖子帮我约一个女孩。
“谁呀？你这铁树要开花了？”
“王璐”
听到名字，胖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想了想，对我说到：“那姑娘长得是挺漂亮的，可之前被……”
“想什么呢！”我打断胖子的话，“我只是找她问点事。”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因为…你别管了，照我说的做就行。你就跟她说我是张雯的同桌，我在操场等她”
胖子狐疑的看了我一眼，也没有多问。
漆黑的操场空无一人，正是聊天的好时候。
我没等多久，王璐就来了。
王璐长得很漂亮，原本也是个活泼开朗，很爱笑的一个女孩。
可后来，据说只是因为黄毛随口说了一句，他想要追王璐。
被刘婷知道后，就开始疯狂找王璐的麻烦。最后甚至在宿舍里把她的衣服扒光，拍下裸照，在学校疯传。
“你找我？”王璐语气冷漠，脸上没有表情。
我点点头。
“什么事？”
“你认识张雯吗？”我盯着她的眼睛。
她神情淡然，毫无变化，“废话，全校没几个不认识的。”
“是啊，她在学校挺出名的，大家就算不认识，也应该都听过她的名字，但你不一样。”
王璐好奇的看着我，等待我的下文。
我继续说道：“你不一样，因为，是你杀了她！”
她先是一愣，然后有些生气的说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信不信我可以告你诽谤！”
“不承认吗？那为什么你不认识我，只是听说我是张雯的同桌，你却还是来了。”
王璐有些不耐烦的说：“如果你让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的话，那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说完，王璐转身准备离开。
“她的日记本在我手上。”
果然，王璐的身体明显的顿了顿，虽然很快就恢复正常，继续往前走。
“等等，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听完再走也不迟。”
王璐停下脚步，转过身，“我给你五分钟，你最好一次性把话说完。”
我笑了笑，然后开始讲起故事。
“在某所学校，有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她原本过的很快乐，可有一天不知为何，突然被学校的女混混盯上，没事总找她的麻烦。
后来，听人说居然仅仅只是因为，女混混的男朋友夸自己好看，说想追自己。
女孩很无语，她甚至都不认识女混混的男朋友。
但是她得罪不起女混混，只能默默忍受，可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女混混变本加厉的欺辱！
甚至还拍了女孩的裸照，转给学校的男生看！”
当我说到这，王璐的眼中闪过一抹怨恨。
“这种侮辱让女孩无比痛苦，她甚至想要自尽！但是她又很不甘，凭什么自己作为受害者如此痛苦，而加害者却仍能逍遥自在。
女孩要报复，她要杀了女混混。于是，她便想了一个计划。
她装作屈服，她成为女混混的跟班，对她言听计从，慢慢的跟她搞好关系。
接着，女孩跟女混混说，想要测试她男朋友的话，也很简单，假装自杀，写一封遗书交给男朋友，这样就能得知男朋友对她的心意。
女混混信了，在女孩的帮助下写好遗书。为了演的逼真，女孩怂恿混混，可以去天台先练习练习。
于是，两人半夜来到天台，女孩也就趁混混站上护栏时，将她推了下去。加上提前写好的遗书，混混理所当然的就成了自杀。
这原本是个天衣无缝的完美计划，却没想到，不小心被另一个女孩撞见了，而这个女孩恰好是经常被混混欺负的另一个可怜人。
为了好区分，我就把第二个女孩叫做小雯吧。”
王璐没有说话，只不过脸色难看了些。
“女孩以为小雯应该也非常恨女混混，便请求她替自己保密。但没想到小雯拒绝了，不过善良的她愿意给女孩时间，让女孩去自首。
女孩见说服不了小雯，只能假装同意自首，然后拖延时间，找机会杀死小雯。
女孩先是造谣，说女混混不是自杀，而是被新的女混混所杀，就暂且叫她小琴吧。
然后再告诉小琴，造谣的人是小雯。让他们产生矛盾，制造出杀人动机。
最后，约小雯去卫生间，趁机将她杀害。同时假冒小雯留下纸条约小琴去卫生间，让她变成第一嫌疑人，第二天再销毁纸条。身为小琴的舍友，她很容易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这点。
就这样，女孩成功的铲除了所有威胁。
我的故事讲完了，你觉得怎么样？”
王璐回过神，拍拍手，“很精彩，你可以去写小说了。”
“小说，也是来源于生活。”我笑了笑，“其实我觉得故事里的女孩，也只是个可怜人。”
“杀人凶手，有什么可怜的？”王璐反问。
“我说的可怜，是指她醒悟的太晚！如果她能早点反抗，又怎么会到最后一步呢？如果在一开始，女混混欺负她的时候，她就……”
“够了！”王璐失去理智般咆哮。“你以为你自己什么都懂吗？”
“你怎么知道女孩没有反抗？她去找了老师，可结果呢？老师只是将混混批评教育一顿，然后留下一句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就不管了。而之后，混混对女孩却变本加厉！
报警？警察会管吗？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而已。告诉家长？他们能24小时待在学校保护女孩？只能让他们徒担心罢了。
同学？哪个敢站出来说句话？他们只会旁观，看热闹，在背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相比于施暴者，这些无动于衷的旁观者，更加可恶！
你也别在这装好人！你跟他们相比有什么区别？张雯被欺负时，你有站出来过？她只是喜欢你，有什么错？而你呢，当众撕了她的情书，还一起笑话她，你觉得你配在这里和我说这些吗？”
我哑口无言，是啊，我也是施暴者中的一员，甚至我还是对张雯造成最大伤害的那人。
见我不说话，王璐发出一声冷笑，“好人谁都会做，在悲剧酿成后，开始反思，开始自责，
可然后呢？时光能倒流吗？悲剧能避免吗？不能！什么都改变不了！你们只会站在制高点，像上帝一样冷眼旁观，劝人大度，劝人向前看一切都会好起来，劝人黑暗终究回过去。
可没有身临其境，又怎么可能感同身受？你们永远体会不了那种感觉，你们永远不知道深处黑暗中的人有多绝望！
况且，作为施暴者，真的会感觉愧疚吗？他只会觉得这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玩笑，就算有愧疚，又能保持多久呢？很快，不就照样会对下一个受害者继续施暴吗？”
王璐状若癫狂，她歇斯底里的，将压抑许久的情绪，肆无忌惮的宣泄着。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从她的脸颊不停地滑落。
这一刻，在我眼里，她不再是心思缜密，凶狠残暴的杀人凶手。她只是一个受尽委屈，无处宣泄的可怜女孩。
这时，从远处传来警笛声，离操场越来越近。
王璐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大声抽泣，她本就娇小的身体，在此时更是柔弱的令人心疼。
我静静的站在原地，心里不禁冒出一个疑惑。
到底，是谁的错？
9
屠夫举着刀，走向待宰的牛羊，它们眼神惊恐，身体颤抖，但屠夫会因此放过它们吗？
不会，因为这是自然法则，理应如此。
可如果当施暴者，在面对受害者，也觉得理应如此的话，那这无疑是一种教育的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