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点灯的夜晚》5:挖“板”田


“有一次,天还没黑我们就去挖地,一直挖到凌晨4点。”妈妈说。



船埠头的水稻种植分为早稻和晚稻两个季节。早稻一般在春季播种,夏季收割;晚稻则在夏季播种,秋末收割。具体来说,早稻插秧时间大约在3月下旬至4月中旬,收割时间大约在7月;早稻收割完接着种晚稻,10月份晚稻谷收割完后队里会将空置的田分给村民使用,待来年要插秧时再收回去。

稻田地由于长期周期性淹水、排水晒田交替,形成了质地较为粘重、保水保肥能力强的青灰色的水稻土,此土酸碱度多呈弱酸性到中性,有机质含量也高于附近的旱地土壤,非常适合大多数品种的蔬菜种植。

船埠头的村民们分到土地后会及时地种上应季的蔬菜,比如萝卜、白菜、菠菜等,这些蔬菜可以在较短时间内成熟,是农家冬季蔬菜的主要来源。也有种油菜的,油菜通常在秋季播种,冬季生长,春季开花结果。油菜不仅能够提供食用油,还能作为绿肥改善土壤。外公家一般就种萝卜,因为萝卜利用率是100%,根须可腌制成咸菜、萝卜叶可晒干扑成“萝卜缨子”(干菜)、萝卜则作为主粮或蔬菜食用。

挖田地种萝卜的时候,田里的晚稻早就割完了,稻茬齐刷刷地立在土里,田埂上的草也枯了,踩上去沙沙沙地响。

初冬,清亮的月光从天空中撒下来,落在远处的山峦上,落在沉寂的田间地头,落在轻轻流淌的小河里,落在点缀着昏暗灯光的村庄里,就如同绵绵细雨无声地飘落,将大地抹上了一层薄薄的霜色。夜风卷着稻草和泥土的余温轻轻拂过脸颊,冰冰凉凉,却恰到好处。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漫不经心的,似睡梦中的呢喃。

这个时节的夜晚,静谧而温暖,让人倍感舒适……

但如果是去挖地,却有可能完全感受不到应景的舒适。因为晚稻收割后的水田不再注水,加上天气慢慢变凉,田里面的土会变硬。尽管看着是呈块状开裂的状态,但裂缝下的土却紧实得像石头般,一锄头挖下去,锄头都会弹得跳起来,击得整个手臂都隐隐作痛。

“周六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第二天下午又要回学校,你外公也要到联合诊所去上班,在家的时间非常有限,遇到栽萝卜的时候,我们通常到家的当晚就会将地挖好。”妈妈说。“你们挖地时都聊些什么?”我问。

“基本不怎么说话,都忙着埋头苦干呢。”

“我记得你外公跟我们说,在外面要学会保护自己,碰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向老师或学校领导寻求帮助,越是大官人越好,他们也是人,可以大胆地跟他们说话,不要怕。”妈妈说。

“第二天你外公给了我们两个每人1元2角作为奖励,我高兴死了!”

“那时1元2角是很多钱呢!”

“一直不舍得花,但是我实在是太需要一块肥皂洗衣服了,后来就下狠心花了2角买了一块肥皂。那时的2角钱差不多可以买2斤米了。”

“直到那个学期结束我还剩1块钱。”妈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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