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是林冲反叛的原动力(三十五)

不过,梁山泊的地势虽然险要,但踞守在这里的却稀松平常。为头的是白依秀士王伦,几个副手是摸着天杜迁、云里金刚宋万,另外还有一个朱贵。王、杜、宋三人,书中没有具体描写其相貌,但脑补一下,也还可以得到大致印象。

王伦号称白衣秀士,想来也是文质彬彬、孱弱的模样,落第秀才嘛。读书人,一般来说还是比较秀气的。杜、宋二人,就不得而知了。总的特点是武艺平常,我就想,以如此武艺,竟然能在此啸聚山林,从另一个侧面也点出了梁山泊的易守难攻。否则,这几个人早被官军所剿灭或者被其他的豪强鸠占雀巢了。

这也从王伦的心理活动中看见一斑。

朱贵是好样的,他是真心为梁山的占山为王招贤纳士。只见他引领林冲径到聚义厅上,说道:“这位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姓林名冲,绰号豹子头。因被高太尉陷害,刺配沧州,那里又被火烧子大军草料场。争奈杀死三人,逃走在柴大官人家,好生相敬。因此,特写书来兴趣荐入伙。”

我们从朱贵的语气中,对林冲是极为推崇的。在朱贵看来,林冲不仅本领高强,又犯下了弥天大罪,更有柴进的鼎力推荐,把林冲纳入梁山,想来这事不难。因为他完全符合山寨招人的条件。

不过,尽管如此,但王伦却另有一番心思。就像现在去考公一样,你笔试面试样样第一,最终的结果说不定要落选。不定哪个邪门歪道的人走关系把你顶掉,或者你不符合大老板的胃口。

果然,林冲这个人才,就让王伦产生了危机感。他是个落第的秀士,自然心胸和格局很是扁窄。他知道自己的家底。他的一番心理活动,把他的这个性格完全展现了出来。

“我却是个不及第的秀才,因鸟气合着杜迁来这里落草;续后宋万来,聚集这许多人马伴当。我又没十分本事,杜迁、宋万武艺也只平常。如今不争添了这个人,他是京师禁军教头,必然好武艺。倘若被他识破我们手段,他须占强。我们如何迎敌?不若只是一怪,推却事故,发付他下山去便了,免致后患。只是柴进面上却不好看,忘了前日之恩,如今也顾他不得。”

好家伙,占山为王,本应招纳天下英雄好汉,固本强基,发展壮大自家的事业,可是,王伦却害怕失去现有的地位,被别人鸠占雀巢。而且,还不顾及老朋友柴进的面子,这个人,真令人无语。所以,王伦像极了现实生活中的某些人,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鼠目寸光,只顾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关起门来自嗨,最终一事无成,甚至还因此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历史上不乏其人。比如张士诚就是这样。张士诚当初起兵反抗元朝统治时,占据了苏州那一片地方。最后与陈友谅和朱元璋形成了三家鼎立的局面,暂时维持了平衡。但后来朱元璋与陈友谅在潘阳湖大战,如果张士诚有战略眼光的话,理应趁朱、陈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攻击朱元璋,以获取更多的土地和人口。但张士诚只安心过着自己的富裕的小日子,坐失良机,待到朱元璋打败陈友谅之后,抽出手来收拾他,却悔之晚矣,最终被朱元璋灭掉了。这就是受眼光和格局所限。

相比较而言,朱贵就有眼光,待他听说王伦借口不纳林冲时,便积极谏言:“哥哥在上,莫怪小弟多言。山寨中粮食虽少,近村远镇,可以去借;山场水泊木植广有,便要盖千间房屋,却也无妨。这位是柴大官人举荐来的人,如何教他别处去?抑且柴大官人自来与山上有恩,日后得知不纳此人,须不好看。这位又是有本事的人,他必然来出气力。”

朱贵的话有三层意思:第一,粮食不缺,房屋广有。第二,林冲是柴大官人举荐来的。第三,林冲有本事,山寨正用得着这样的人。他是一心一意想把林冲留下来。因为,他既讲义气也能慧眼识珠。

朱贵带了这个头,杜迁和宋万也便帮忙说话。不过,这两位只是提醒王伦:柴大官人的面皮不好驳回。所以,相比较而言,朱贵还算得上能言善辩,远超杜迁、宋万。

他们三人哪里料想得到,正是他们一时的有心或无心的谏言,后来便保住了身家性命。

所以,命运就是这样的奇怪,你在无心之间,帮别人雪中送炭,造化便会垂顾你,给你以应得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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