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未曾说出口的思念 ——读雷默《你好,妈妈》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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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雷默的短篇小说《你好,妈妈》,心里像被轻轻撞了一下,温暖又酸涩。读到到最后,我居然泪目了,为那份未曾说出口的思念具象化了。

故事里的“我”是六岁的小男孩金乙,他从出生就失去了妈妈,妈妈因他难产出血而死。只能靠着哥哥的描述、父亲深藏的照片,一点点想象妈妈的样子。而且在一次次的想象里,和妈妈慢慢靠近。

小说最让我触动的,是妈妈从未在场,却也从未离开。她活在哥哥记得的大波浪长发里,活在父亲锁在衣柜的泛黄照片里,活在“我”每一次孤独幼稚的想象里。

小金乙曾天真地以为妈妈是一根葫芦藤,能结七个葫芦的藤,被哥哥嘲笑。哥哥说妈妈有一头大波浪长发,很美。

童年哥俩很要好,一起玩耍,嬉戏,私聊。

我印象很深的是金甲金乙小哥俩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葫芦娃》,分享“唐僧肉”零食;

一起在沙发上蹦跶以至于跳断了沙发;一起到大柿子树下玩,哥哥像猴子一样攀爬倒挂在树上,并教弟弟学爬树,在树上私聊小男孩生长“胡须”和“毛”的秘密;

玩耍爸爸亲手制作的玩具弓箭,金乙还误伤了哥哥的眼睛,让童年更添一层愁云和沉重。

读到这里,我深深为金甲担忧,怕他的眼睛瞎了,为他们这一家曾经快乐和谐的家庭担忧。

但是好在一个月后,哥哥回来了,虽然眼睛瞎了,但是他没有责怪弟弟,说弟弟也是无意的,爸爸也没有责怪小儿子,而是暗暗责怪自己,将亲手做的弓箭折断放在衣柜木箱子里锁起来。

特别是后来,爸爸信了“鹅女人”的话,觉得这里的风水不好,要搬离这里。

搬家那天,“我”眼尖看到了那个神秘的木箱子,鼓足勇气问爸爸:

“妈妈住在里面吗?”

“我想看看她。”

父亲默默地打开了箱子,里面有一张泛黄的照片,一件叠好的衣服,一副折断的弓箭。

——没有妈妈。

那张照片上只有三个人:爸爸、妈妈和还是婴儿的哥哥。

父亲说,这就是我们的妈妈,之所以没让我们看到,是怕我们太想念她。我说,不让我们看到,我们也想念她啊。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看着照片上的妈妈,她仿佛也听到了,能从她脸上看出笑意来。

照片上的妈妈头发是直的,而且扎着两条辫子,看上去确实一般了点。但她就是“我”妈妈。

我想叫她一声,发觉她终究还是太陌生了,但这种陌生的感觉又有点奇怪,仿佛在哪里见过。我恍然间醒悟过来,这应该是在金甲的身上。金甲一半长得像父亲,一半长得像妈妈。他那张脸上很容易看出父亲年轻时的轮廓,只是眼睛不大像。他长了双眼皮,而父亲是单眼皮。我觉得这里面藏着妈妈的秘密。

见到妈妈后,金甲有点闷闷不乐。到了鸦雀窝的两兄弟很不适应这里。因为新居也是破旧的甚至不比之前的环境好,要命的是兄弟俩整晚睡不着,他们商量想回旧屋去看看,算是做个告别。

儿童的心理就是这样单纯,他们其实是想好好与曾经有过妈妈的地方好好告别。

于是兄弟俩重回老屋,记忆翻涌,仿佛与母亲隔空相遇、轻轻说一声“你好”。

这里的描写很生动。“我”感觉那天的太阳有种吹吹打打的欢喜劲,一路上,“我”都眯着眼睛在打量它。

跑回到老屋,哥哥看到屋里的那张剥了漆的八仙桌,那把跳断底梁的破沙发,特别是看到这把沙发,好似看到之前11岁的金甲和6岁的“我”坐在上面。

“那时候,我们完好无损。”“我”突然像宣布重大消息似的说,“我们也很快乐。”

哥哥金甲眼里蓄满了泪水,他赶紧擦掉。

我们仿佛被一股魔力吸引了,一直上了楼梯。金甲一路走,一路念念有词。他发出的声音很小,我屏住呼吸也没听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从他的模样看,仿佛在跟人说话,可那个跟他对话的人究竟是谁呢?我想着想着,突然茅塞顿开,应该是妈妈!

那一刻,我也产生了幻觉:在卧室门附近,一头大波浪的妈妈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她一手扶着门框,冲着我们微笑。我“嘿”地叫了一声,“妈妈”两个字差点从我嘴巴里冲了出去。

——读到这里,我的眼里噙满了泪水。

原来,亲情从不需要惊天动地,沉默的珍藏、隐秘的思念,无时不刻的想象,早已跨越生死,把一家人紧紧地连结在一起。

原来,最深的爱,是跨越生死的思念。

此刻,我多想去轻轻拥抱一下这对可爱的可怜的孩子,让他们感受母亲的温柔温暖和疼爱。

想想我们自己,每天都能和妈妈朝夕相处,却常常忽略她的唠叨、她的付出、她的慈爱。

我们总以为日子很长,却忘了来日并不会方长。有些再见,会变成再也不见。

我自己也曾是这样以为。妈妈会长久地和我们在一起,因为她的身体很好,心也挺宽,各方面物资条件也好。但其实那也只是我的以为,妈妈的离去来得是那么猝不及防。

失去妈妈了,就再也回不来。我只能在梦里一遍遍地和她重逢,吃她的饭菜,看她的音容笑貌,感知她的存在,但是现实是:妈妈永远不在了。

读完这个故事,我更懂得:珍惜当下的陪伴,想对有妈妈的人说,趁妈妈还在,对你们的妈妈说一声“我爱你”,就是对亲情最好的回应。

《你好,妈妈》,一句简单的问候,却是跨越生死的牵挂,是藏在时光里最深的爱。

第一次读雷默的小说,感觉很温情治愈,欢快中夹杂一份难以述说的想念。这是一个关于从未见过母亲的孩子,在思念与想象中完成与母亲“重逢”的故事。

读完《你好,妈妈》,心里又酸又暖——原来最深的思念,是对一个从未谋面的人说“你好”。

这让我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中的那句话:

“儿子的不幸在母亲那儿总是要加倍的。”

雷默笔下的母亲从未直接出场,却无处不在。她的缺席构成了整个故事的张力,她的存在又成为所有角色最终和解的归宿。

这或许就是母爱的本质——即使死亡也无法将其抹去,它只会转化为另一种形式,继续在生命的缝隙中流淌蔓延。

《你好,妈妈》,让我读懂了最深的亲情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而是藏在陪伴里的包容、藏在岁月里的牵挂。这个没有母亲的家庭,从未缺少爱意,哥哥护弟、父亲爱子、手足相依,细碎的温情抵御着生活的缺憾。

原来思念从未消散,爱永远不会缺席。那些未说出口的思念、未曾圆满的相见,终会化作温柔的力量,守护着一家人岁岁相伴,岁岁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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