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女儿是爸爸上一辈子的情人,可是,对他而言,我们只不过是累赘,是赚钱的工具。从我记事开始,他说他已经老了,这个家得靠我们自己去打拼。我们心里都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小时候家里穷,爷爷也没留下什么给我爸,只有半座房子,刚开始我们搭的是草屋。那时候最怕的是台风天气,可是没有办法,不知道妈妈住了多少年,偷偷地为我们承受了多少,每天为这个家担惊受怕。我清晰的记得,我十四岁那年,家里终于不再是草屋,而是像别人家一样。可是,怎么能跟别人比呢,只不过是一间六个人挤一个房间的屋子。那时候,我爸很欣慰地跟我妈说:剩下的就靠你们了,我已经帮你们建了一间屋子。
我妈妈从广西来到广东打工,二十三岁那年嫁给他,我七岁那年开始我妈妈就到厂里打工,我哥哥姐姐每天放学也去帮忙。这样的日子一连就是很多年。我上小学二年级之后,放学后我也跟着哥哥姐姐去厂里帮忙。一直到我高中毕业,那段时光是我最难忘的。
我们家有四个孩子,我们都比同届多一岁,因为那时候没钱给我们上学。我七岁那年,大家都去上学前班了,而我却跟着妈妈去厂里帮忙。枯燥乏味,厂里的那些姐姐哥哥阿姨都不是什么善良的货色,都觉得我妈妈是外省人,于是喊我“外省仔”。在厂里的时候,我最怕一个人去上厕所,一个人走楼梯,可每次都很巧合,那时我才七岁,我深深的感受到他们话语中带着嘲讽。于是,我回去问妈妈,妈妈为什么别人经常喊我外省仔,我妈妈说:你不是外省仔,妈妈是在这里生的你,你不是。他们说的不对。
这个世界能不能不要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待身边的每一个人了。
小学二年级开始,放学后我也帮着妈妈工作到深夜十一点。那时候,如果没有他,我不觉得我很委屈,回到家里,没有美味的食物,没有关心的问候,仿佛躺在床上的尸体一动不动。满身疲惫却不能停下来休息片刻,深夜十一点,其他孩子都在睡觉了吧。而我们吃完饭,洗完澡还得赶作业。有时候困得不行累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梦中猛地想起还有作业没做完,突然间就清醒了。
夏天的时候还行,遇到下雨的冬天,在回家的路上手被冻冰了是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了。那时候连生病都觉得奢侈,忙的连觉都没睡饱过,饭也没吃饱过。只是随便吃几口晚饭就开始工作,有时妈妈没空去买菜做饭,我们只能忍着,很多时候都是饿着饿着就没有饿意了。
有时遇上了刮风下雨,记得有一次下了大暴雨,他来厂里接我们回家。大概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感受到了原来父爱是这般感觉的。可我讨厌他的自私,贪小便宜,暴躁,抽烟喝酒……凡是他身上所具有的特点,我都讨厌。
最让我讨厌的是,在他心里,钱永远比我们还重要。
我哥哥读完初中就出去外面读职高,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是我妈妈掏的钱给他坐车还有生活费。毕业之后,我哥哥向一家公司投了简历但是公司还没给他答复。我哥觉得没什么希望就先回家了,在家几个月,没有收入,我爸就急眼了,天天给我哥脸色看。吃饭的时候就说:别人家的孩子在哪有了几套房什么的。
当时我在读初中,我姐姐在读高中,大姐在一家工厂打工,攒了一些钱。我哥哥准备开一家淘宝店没有资金,于是我姐姐把他在家攒的这些钱给了我哥。有时候我哥和朋友出去还找我借了钱,他说:等哥有钱了再还给你。我知道,那是他迫不得已才向我要钱的。
我记得我读学前班的时候,没钱交学费,拖了好几天,老师每天都叫我去他办公室,跟我说叫你爸爸明天来学校一趟。我回到家跟我爸说了情况。他说:不用,我把想说的都写纸条上,老师看了就明白了。明天你就把这个纸条给你们老师就好了。我忘了我是第几次每天拿着张纸条走进办公室的,但我还记得办公室老师对我投来那种同情而又无奈的表情。
幸好我们都长大了,我妈妈再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现在是一名大学生啦,虽然我的童年不是很幸福,但是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幸好他没有让我早早出去社会打工。
我的故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