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9日 雨 时断时续
自手部受创,两日光阴转瞬即逝,雨势依旧未歇,时断时续的雨丝织成薄幕,笼罩周遭天地,空气被浸润得黏腻潮湿,小屋竹壁亦透着潮意,触之微凉黏手。左手手背的肿胀未消,轻按便传来发麻的触感,虽细致核查后,确认伤口无化脓、周遭皮肤无发烫,暂可排除感染隐患,心绪却仍难宁,总忍不住频频凝望包扎处,担忧肿胀加剧,延误愈合。
较之伤口,更令我牵挂的是野外布设的各类生存工具——林子里的陷阱、湖边的渔网与鱼叉,以及海边的渔笼、虾蟹笼。连日来受制于手伤与降雨,我始终未能前往核查,心底的不安日渐浓烈:若笼具固定绳被海浪冲松、渔网被树枝勾破,或陷阱触发机关失灵,不仅会损失已捕获的猎物、白费前期筹备,更关键的是,诱饵一旦耗尽,后续捕猎难度骤增,口粮储备将失去重要支撑。可我又不敢贸然远行,伤手稍一发力便牵扯伤口作痛,若途中磕碰,恐加重伤情,只得在屋中辗转难安,时而凝视伤手凝思,时而望向雨幕忧心。
纠结良久,我强迫自己沉下心,翻出此前刻在竹片上的伤口护理要点——深伤口愈合初期的轻微肿胀属正常反应,无化脓、发烫、异味等感染迹象便无需过虑。凝视竹片上的刻痕,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心绪渐归平和。当务之急,是先为手部消肿,再谋划一套极简操作方案,兼顾工具照料与伤口防护,守住口粮保障。
消肿之法简便易行,无需繁复筹备,三分钟便可就绪,且不会触碰伤口。我撑伞步出小屋,在海边礁石旁捡拾两块大小适配的凉石,轻触感知温度,不似冰寒刺骨,恰好贴合手背轮廓。归屋后,取一块干燥鹿皮,将凉石分别包裹,避免凉石直接接触包扎的鹿皮,再小心翼翼敷于肿胀处,刻意避开伤口包扎区域。我计划每日冷敷两次,每次十分钟,借凉感收缩血管、减轻肿胀;同时尽量将伤手抬高,倚靠在屋内壁的木架上,避免手臂下垂、发力,减少血液在伤口周遭淤积,助力胀感消退。
妥善处理肿胀后,我按“由近及远”的原则规划工具照料顺序,以长竹棍充当“延伸手臂”,全程规避伤手碰水、发力。优先处理距小屋不足五分钟路程的海边虾蟹笼——此处往返省时,可快速完成诱饵补给,且虾蟹是稳定口粮来源,需优先筑牢保障。
我从杂物堆中取出一根三米长的粗竹棍,其质地坚硬,足以支撑发力。用未受伤的右手取藤蔓,在竹棍顶端牢牢绑定一个松紧适中的小套环,恰好可勾住虾蟹笼提绳;再戴上防水鹿皮手套,既规避竹棍边缘割手,又隔绝海边潮气,防止伤口包扎受潮。一切就绪后,扛着竹棍、提着装诱饵的小布袋,撑伞奔赴海边。
抵达海边后,我立于干燥礁石之上,无需靠近湿滑浅滩,直接将竹棍顶端套环伸向虾蟹笼提绳,轻勾便将笼子拉至近前。掀开笼门,内里颇有收获,数只肥硕海虾与小海蟹在笼中爬动,几尾小鱼卡在笼缝间。我用竹棍将猎物轻轻挑入布袋,再取出提前备好的鲸鱼肉干碎块(鲸肉耐腐、气味持久,是绝佳诱饵),塞入笼中诱饵槽,以藤蔓绑紧防止被海浪冲走,最后用石块固定笼子,缓缓推回浅滩原位。全程仅耗时十分钟,仅凭右手与竹棍操作,伤手始终保持静止,未受丝毫牵扯。
处理完虾蟹笼,我仅前往查看林子里距小屋最近的一处陷阱,远处陷阱暂作搁置,待手伤好转后再行处置。我拆下竹棍顶端的套环,用黑曜石刀将顶端削成小巧弯钩,便于勾取陷阱触发绳。行至陷阱附近,我立于一米开外,用弯钩轻轻勾住触发绳缓缓拉动,发现陷阱已触发,内里卡着一只小山鸡。我继续用竹棍将小山鸡挑入竹筐,再填入少许小动物碎肉作为诱饵,重新调试触发机关、确认稳固后,便即刻返程。归途顺手采摘了些此前确认可食用的水生植物与野菜,数量不多,足够一两餐食用,全程用右手操作,刻意规避弯腰、抬手等易牵扯伤口的动作。
为减少后续核查频次、降低奔波对伤口的影响,我特意为近处笼具与陷阱补充长效诱饵:往虾蟹笼中塞入一块较大的鲸鱼肉干,用藤蔓牢牢固定,可支撑三日无需补给;林间近陷阱则填入气味浓烈的小动物碎肉,借浓郁气味吸引猎物,即便两日不核查,亦有望有所收获。
忙完这一切,我撑伞缓步归屋,伤手虽仍有胀感,却未加重,心底愈发踏实。我愈发明白,荒野生存非仅靠蛮力,学会变通、巧用工具,方能在兼顾伤情的同时守住生存底气。后续我将严守护理规范,安心养伤,待手肿消退、伤口愈合稳固,再前往照料远处工具,稳步筑牢生存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