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岁，约莫是11月底，12月初，母亲在厨房的灶边，种了几头蒜。其实她在11月初就种了。不过是在客厅的窗台上，把蒜掰成一瓣儿一瓣儿的，种在花盆里。在灶边的这个却是不同，都是整头的，只稍微剥去了最外的一层蒜皮，就那么放进了装了水的放奇异果的盒子里。
其实，说是盒子倒也不准确，毕竟是被剪去了上盖，只留下有一个个圆凹的底部。在我这种生活常识不算多的人看来，这也可以和那个被剪了的盖子一样，统统拿去丢掉，可母亲却说“你别以为这就是垃圾了，它可有大用处呢！”。怎么可能？我心底默默地说着。随后，便见母亲拿出来六头大蒜，只随手剥去了在最外的那一层白皮后，放进了那一个个圆凹中，不大不小，刚刚好。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心情，简直难以形容，既惊讶，又感到不可思议。明明只是随手拿的，而非一个一个的细细比对后选出的，怎么这些蒜的大小就能够和那些圆凹那么契合呢？
许是我的惊讶和不可思议很明显的表现在看了脸上，母亲看了我一眼，说：“孩子，这都是生活经验，你见过个头差的特别大的蒜吗。”我长了张嘴，想说“见过啊，就独头的那种”，却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心里明白，此蒜非彼蒜，品种都不一样，又如何能拿来做比。到底是不甘心，见放上蒜后，母亲没有丝毫要把它们拿起来放土的意思，只是整盒端起，放在水龙头下接了水，我还是开口说道：“您这也不放土，就给点儿水，这蒜它能活嘛！”“怎么不能？没听说过水培啊。”水培？听过倒是听过，可我从电视上见到的都是什么生菜啊、菠菜啊之类的叶类蔬菜用水培的方法种植，从不知道大蒜也可以这样。
许是出于好奇，我开始了一天多次的观察。第一天，没变化，第二天，没变化，第三天，还是没变化……就这么着，终于在我的耐心与好奇心都快要用尽的时候，这几头大蒜有了变化。我记得很清楚，那是12月19日的早上，起床后，我照旧像前几天一样，先去厨房看看那些大蒜有没有长出绿芽。本来以为，也就和过去的那些天一样，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光秃秃的，可谁能想到在这个依旧平平无奇的早上，它们给了我莫大的惊喜。
它们长出了青绿的苗来！头一天晚上还只是光秃秃的蒜，只一晚，竟长出了细窄的芽叶，还长得挺高，足有几公分呢！我高兴坏了，急忙回到自己的房间，拿了手机，想要记录下着在我看来很是神奇的一幕。说来也好笑，在拿了手机回厨房的短短的几步路上，我脚下一滑，还摔了个跟头。若是往常，我早“哎呦哎呦”的叫个不停了，但那一刻，我顾不上疼了，只想赶紧起身，把长了芽叶的，能称之为青蒜的植物给拍下来，永久的保存，生怕晚一秒，它就没了，就又那么变了回去，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好在这些担心都只是我的臆想，长苗了就是长苗了，怎么会凭空消失呢，又不是在什么奇幻的魔法世界。一通狂拍之后，我总算作罢。
自那一天早上开始，我对它们的热情更甚了，只要我在家，总是要每隔个半小时、一小时的，去看看它们。若是这些青蒜能开口说话，我想，它们一定会说：“怎么又是你啊，这一天天的，你可真烦人。”在写下这些字的现在，我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于青蒜而言，确实是挺烦人的。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很欣喜的，，欣喜自己没有错过这些青蒜的成长，就像父母骄傲于自己孩子的成长，我看着这些茁壮成长的青蒜骄傲极了。
终于，终于这些青蒜到了可以收获的时刻，看着青蒜被母亲整头的拿起，一个蒜瓣儿一个蒜瓣儿的剥开，露出里面洁白的根部，我不由得开始想这些青蒜要用什么样的方式烹调才好呢？这么冷的天气，就用羊肉吧，正好冰箱里还有前几天涮火锅剩下的羊肉片。只是我的厨艺不算好，把青蒜和羊肉片一起炒一下，大概也就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母亲去了外婆家，到了中午，家里只剩下我一人。从那些已经择洗干净的青蒜中，取一小把，切成寸段，在锅中倒油烧热，放入羊肉片翻炒。听着油与肉在温度的作用下，发出的“滋啦”的声音，那一瞬于我来说仿佛这声音是世界上最美妙。随着肉片的颜色从粉红变得褐白，我知道，现在正是让青蒜登场的最佳时刻。甫一下锅，青蒜的香气便被激发了出来，只需轻轻翻几铲子，便从青绿成长为了墨绿，再来点儿盐加以调味儿，这道青蒜炒羊肉便行了。
可能是亲眼看着长大的青蒜太过特殊，尝一口，我竟觉得自己的厨艺棒极了。不管是青蒜的清香，还是羊肉的熟度，都恰到好处。平时吃饭极慢的我，用从未有过的速度，吃光了这盘菜。放下筷子，我还在回味它带给我的味蕾体验，同时心里也在想着，应该在接着种点青蒜，不然下次想起了这个味道，可要如何是好。若要非说这道菜有什么缺点，也不是没有，只一点，饭后我牛饮似的，喝了一大杯水，嗯，盐放多了，有点儿咸。
2021.01.11晚
于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