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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胜听完父亲教诲,待周身汗气散尽,换了一身素色长衫,正自思考父亲教诲,门外便传来叩门之声。
“这应该是兄长郝思文。”关胜忖度着,起身去开门。这郝家与关家比邻而居,郝思文与关胜二人自幼相识,因兴趣相投,结拜为异性兄弟,那郝思文略长一岁,这二人乃是蒲东城中最相投的一对少年知己。
那郝思文出生时,其母梦到天上星宿井木犴入怀,所以郝思文常以井木犴自居,久而久之竟成了他的绰号。他常说自己这井木犴就是冲锋陷阵的武将命,因此对武艺极为痴迷,所以最是敬佩关胜一身正统将门本事。
大门打开,郝思文大步走入院中,一身短打利落,见了关胜便朗声笑道:“兄弟今日刀法又精进不少哇,我方才在隔壁,听到刀风呼呼,当真气势不凡!”
关胜闻言一笑:“哥哥夸奖了,不过日日勤练,应该是力量大了些。”
郝思文早已习惯他沉稳性子,上前挽住关胜衣袖:“连日闷在院中苦练,未免憋闷。咱俩不如出城,演一番战阵,练练破阵之法”
关胜也是少年心性,一时意动,禀告父亲之后,二人拿了兵器,结伴走出蒲东城门。寻了一处平整空场,开始演武试阵,不过是本朝初年,太祖太宗传下的战阵,虽说无多大功效,但对于兵团如何协调调动还是颇有法度。
演完战阵,郝思文掣出随身铁枪,笑道:“兄弟精通春秋刀法,我这寻常野路枪法,今日便斗胆向弟弟讨教几招!”
话音落,郝思文挺枪上前,都是平日自己揣摩、乡间武师所授的野战路数。最连贯的二十来招也是一过路打拳卖艺的拳师所传,那时正值辽军南下,城门禁闭月余,此拳师滞留城中,被郝思文缠着学了二十来招枪法。
关胜自幼习练家传刀道,深谙攻守进退之理,每一次格挡、引卸,皆恰到好处,对上郝思文只守不攻。二人一来一往,拆了数十回合。郝思文越战越惊,他每每使出自认为不错的杀招,皆被关胜轻描化解。这时关胜微微撤步,抬手止住比试。
“哥哥枪法迅猛,中间有二十来招攻防有序,招法严密,其余路数杂乱,攻守无章,遇寻常武夫尚可周旋,若逢军中正统战将,一招便可被制。”
郝思文连连点头,一脸艳羡之色,眼中满是恳切:“那二十招是王师傅所传,据说曾当过提辖,其余皆是野路把式。兄弟这春秋刀法,攻守兼备,只是守势,我便攻不进去!不知兄弟可否教我几招,若能习得半分,我此生习武便无憾了!”
这话郝思文说了数次,每回皆是满心期许。关胜闻言心底生出几分为难。他自幼受父训约束,不传外姓。这是刻在血脉里的戒律。
关胜望着眼前赤诚相待、相伴数年的知己好友,心中权衡片刻,终是不愿辜负兄弟心意。祖训不可违,但沙场之上,刀枪本是一家。我教的是枪理,不涉刀诀,应不算破戒。
于是说道:“我关家刀道,乃祖训世代秘传,不得授于外姓,此规我不敢违。”郝思文闻言眼中微光稍黯,却也全然理解,立刻摆手笑道:“我懂我懂!将门祖训,岂能轻破?是我唐突了,弟弟不必为难!”
关胜见他毫无芥蒂,又道:“心法全套招式,我万万不敢私授。可是兄长善于用枪,我便把枪法攻守技巧,用力之法,沙场实用正道,可尽数教你。”
郝思文闻言大喜,当即郑重抱拳行礼:“多谢兄弟了”
此后大半日时光,关胜便让郝思文以那二十招为底,讲解枪法,他关家虽以刀法闻名,但对于枪法也有研究,关胜耐心指点,专挑军中实用、正大光明的路子传授,以实战杀敌为先。之后的日子,二人常相约来此演武,郝思文的枪法隐隐有了大将之风,攻守法度森严。
这蒲东城外的寻常演武,便是日后乱世沙场生死相托的手足情谊。
2026.05.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