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座城市很多年了，上一次回来看王瑞森老师还是15年前。南京城的变化很大，但只要一回到紫金山下、太平门城墙旁的学校，就忆起了小时每天上学的路，沿着校门左边的小巷子拐进去走到尽头，就是学校的教师宿舍。
按着记忆找到老师家，甫敲开房门，就听到王老师用南京话叫我的名字，那么多年过去了，老师仍然记得呀，心里顿时有一种好特别的感觉。师母说她接到电话告诉老师有个姓陈的学生来看他，病后初愈的老师就一直在窗口张望。
印象中的老师很有风骨，虽然残了一条腿，但上起数学课来神采飞扬。记得有一年大雪，王老师那时还住在学校操场边的平房，早到的同学们看积雪已没过小腿，担心王老师腿疾不好走，大伙便一起用大扫帚从一楼的教室门前开始扫雪，清出一条路，蜿蜒通往王老师的家。
多年后再见，老师仍能历数许多当年同学的近况，说自己现在虽然健忘，但晚上躺在床上，却能想起以前许多学生的名字……书桌上放的几个相框，问起师母，全是以前的学生和老师的合影，在北京、无锡……每年春节大年初四，以前的学生会约着来看他，家里都挤得坐不下。七、八年前，老师的学生知道他有去北京看看的心愿，专门组了团，带老师和师母去北京玩，并把坐在轮椅上的老师推上了长城。老师一张脸绽着笑容说～“我退休后，都是学生带我出去玩的啊。”又略有遗憾～“只可惜这次你来，我下不了楼了，要不是叫上一帮学生聚一聚热闹热闹多好。”
闲谈中说想看看老师以前的相片，与自己儿时的记忆核对一番。老师便让师母翻出相册，记得老师上课时喜欢穿一身蓝色的布衣，相册中有老师穿着风衣、中山装的时装照，还有少年、青年时的黑白照片，让我的好奇心大大得到满足。 老师说带我们那届是他退休前的最后一批学生，故印象尤为深刻。
走时，老师坚持要自己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地扶着拐杖送我到门口，下到楼下，走出巷口，一回头，他还站在五楼的窗口招手，叫着名字目送我走远。
春节和父母说起计划回南京看望王老师，妈妈告诉我一件往事，那年爸爸从部队转业，家中收拾行装，准备从南京搬家到珠海前，王老师曾专门来家访，和爸妈商量让我留在南京读书，因没有亲戚照顾而作罢。虽离开那么多年，但经常会想念王瑞森老师，就如忆起南京的梅花——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2017年3月回南京看望王瑞森老师，简书整理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