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忙得不可开交。清晨八点钟,我便赶到了学校。原以为不过是寻常一日,却不料踏进校门,便被人一把拉住,说是要大扫除,还要搬桌椅。我怔了一怔,心下暗忖:这可不是我份内的事。然而转念一想,前日与校长的一番谈话犹在耳边,当时我冲动之下,拍着胸脯说,只要不换闺女的班主任,有些活我能干的便干。这话掷地有声,言犹在耳,不过两日光景,竟就应验了。世间事,往往如此,一时口快,便种下了日后忙碌的根苗。
桌椅是从东边三楼搬至南边一楼。我起初以为不过数张而已,及至到了地方,才晓得是整整一层的桌椅,堆叠如山。木制的桌椅沉甸甸的,上面还积着经年的灰尘,一搬动便扑簌簌地落下来,钻进衣领,沾满眉睫。我与其他几位同事,还有不少被喊来帮忙的家长,一道开始了这漫长的搬运。
家长们倒是热心,有的脱了外衣,露出坚实的臂膀;有的虽然年纪稍长,却也毫不惜力。大家排作一行,自三楼逶迤而下,犹如蚂蚁搬家,一步一步,甚是艰难。我夹在中间,搬着一张旧桌子,只觉得手臂酸麻,汗水自额角涔涔而下,模糊了眼镜。从东到南,要穿过长长的走廊,再下一层又一层的楼梯。每下一级,腿便软一分,手里的桌子也仿佛愈来愈重。
好容易搬完了桌椅,又须打扫卫生。灰尘积了厚厚一层,扫帚过处,扬起漫天尘雾。我掩住口鼻,仍是呛得连声咳嗽。拖地时,水桶里的水不一会儿就浑浊不堪,只得一遍遍更换。腰已经直不起来了,但看着他人都在忙碌,也只得勉力支撑。
最末还要出黑板报。我本不擅此事,只得勉强写了几个大字,画了些简单花边,总算敷衍过去。一天忙碌,至此方休。
然而那张老师,自始至终未曾露面。我虽不曾期待什么,但心底总归有些不是滋味。当初为了闺女,一时冲动许下承诺,如今果然应验,却不知日后还有什么活计等着我去“能干”呢。
带着孩子回家,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校门,回头望了一眼那座三层楼房,暗叹一声:一诺果然千金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