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蒋雪花
最近几年，我一直想去照相馆拍几张照片，以便自己在前行的人生路上多一处留恋休憩的驿站。我很喜欢在繁忙的生活里找出一片专属于自己的天地，独坐一隅翻看一本书，与智者对话，更是喜欢翻翻老照片，回味逝去的青春。可一直因琐事缠身，未能如愿。
今年3月30日的上午，我从青海出发，辗转几个地方，最后在丰县汽车站下了车，时值2026年4月7日的中午，天气晴朗，温度在20度以上。又再次到达了自己的故乡，心情大好。一个念头也跟着上来了，去照相啊？这个想法不是在心底压了很久了吗？今日就把这个想法实现吧？再等就等成老太婆了。我又捋了捋自己留了三四年的长发，就是为了照几张长发照，我才坚持留下来的。不然，真对不起我这快要及腰的长发！
我欢欢喜喜地朝一辆出租车走去，这辆车离我也就七八米的距离，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瘦长脸，大长腿，头发茂密乌黑，他笑眯眯地跑了过来。客气地问我，去哪里呀？我看着他俊郎的脸庞问， 咱丰县的照相馆，哪个好呢？他说:“婚纱摄影店很多呢，你想照啥照片？”我说:“就照几张生活照，个人写真集。”他干脆地说:“盛世风华婚纱摄影吧，那里大活小活都接。”我说:“那行，去看看。”一阵简单的询问对话，让我感觉还是家乡话好听，家乡人最亲。
我直接就上了车，车窗是半开的，熟悉的泥土味道顺着风儿溜进了我的鼻子，条条笔直的道路，高耸入云的大楼，川流不息的车辆，让我心飞扬，一种极大的自豪感与优越感围绕着我不停地转动。心情一会儿又急转直下，心底很凉，全身都很凉，刚才的那种踏实和喜悦之感，顿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又在责怪自己为何要远嫁，感觉这里再好，我都不属于它了，我已永远地成为了它远方的客。
正在我沉思之时，司机问我从哪里来啊？家在哪里啊？此时的我，毫无防备之心，直接告诉他，我从青海来，先到了南京，又到了扬州，再就是徐州，一路上这个城市里停几天，那个城市里停几天，这不都已经出来八九天了，今天终于走到了咱们丰县。他满面春风地说，那好啊，趁着年轻就该多走走，多看看。不要老是想着赚钱。
我在想，自己已经完成了第一个心愿，这几年一直想去扬州的瘦西湖看看，如愿了，再完成拍写真集，第二个愿望也就完成了，第三个愿望就是看望几位我村上的老人，第四个愿望就是见几个发小，然后呢，就是到村里和地里走走，陪陪父母。一套周密的计划又在我的脑子里转悠了一圈儿。
我问他咱们丰县出租车的起步价是多少呢？他说6块钱。我说，还行，不高不低的，大家能接受，能消费得起。他说，现在啥都不好干，就先这样干着吧，钱不容易挣啊！我问他，咱们丰县在电动车厂干的那些人，听说收入还行，有的不是一万多一月吗？他说:“唉，那一万多可不容易挣，累个死，还伤身体，那喷漆的，工资高，就是太伤身体了……”我说:“那是，钱挣到了，身体毁了，也不值。”为了生活，谁容易啊！走进这个人间，自从成为了一个人的那刻起，我们的受罪旅程就开始了。跳进了生活的大染缸，谁都得染上一些乌漆嘛黑的色儿。
坐在车子里的我，眼睛一直朝外面看，仿佛每一个路口都特别熟悉，噢，这不是去那里的路吗？我走过。又看到了一个银行，噢，我在里面取过钱。噢，这不是到了凤鸣公园了吗？这里我是来过许多次的。车子继续南行，又走了约500米，我看见了左侧的“盛世风华国际婚纱摄影”这几个金光大字儿，我问司机，噢，这不是到了吗？他说，对，到了，就是这里，找个合适的地方，你下车就行了。说着说着他就把车停下了，我问他多少钱，他说6元吧，忽然感觉真便宜，还是家乡好，还是丰县好！正在他准备掉头时，我叫住了他。我说，方便的话就加个微信吧，以后找出租车的话，就叫你的车，你也一定会去下面的村上接人吧？他说，去，去接的。话还未说完，他就把二维码亮了出来。我也利索，啪地一扫，就通过了。司机掉头又上了路，去迎接他的下一个顾客了，而我吹着绵柔的春风，踩着平坦的草沙路，看着眼前各种未脱稚嫩之气的叶儿，感觉真好，这个好溢于言表。
我仰头看了看照相馆的招牌，又转到它的左边看看，它的西面和北面都是路，全部都是用钢化玻璃做的墙，高大又气派。玻璃墙的里面是几个穿着婚纱的假人女模特儿，个个风姿绰约，柔情似水。各式各样，各种款式的婚纱装都有，让人好生喜欢。哪个女孩不想穿上这如花一样的婚纱装，去美美地做一回新娘呢！
嗨，好香啊！老远就嗅吸到了薰衣草和桂花的甜香味儿。我不假思索地猜想，这一定是从这家照相馆里飘出来的，我禁不住大口呼吸这迷人的花香。我把自己想象成走进了百花齐放的花海。
于是，我迫切地走了进去。一个看上去30多岁的女子笑意盈盈地给我打招呼。她说:“你好！来了，欢迎。”我赶紧回答:“你好！”我一边给她说话，一边被里面金碧辉煌的灯光，豪华大气地装修所吸引。每一面墙的布置与挂件都恰到好处，每一盆花儿，每一个沙发，每一台电脑的摆放，都作了精心的安排。照相馆，自然得靠照片来说话。全家福温馨美满，婚纱双人照亲切甜蜜。画面清晰，质地上乘。一长溜梳妆台，明晃晃的，化妆包，化妆用具，化妆品盒，琳琅满目，比比皆是。令我眼花缭乱，心之跳跃。此时，镜子前有两个化妆师正给两个女孩认真地化着妆。还打量个啥，就选择这家吧！
自从我进店起，店长一直跟随着我，她长得小巧玲珑，一脸娇羞，语气轻柔，和我拉着与店八百里远的事儿，感觉这是她在与我套近乎。当然，她还是更偏重于介绍她们店里的拍照技术，她指着她身边的一张照片说，你看，这拍得多自然，多好看。我直白地说，我这么胖，人也不年轻了，可能拍出来也不好看。她妙语连珠地说，哪里哪里，您长得漂亮，身材丰满匀称，头发很长又厚实，经过我们的化妆师一给你打扮，那不要太好看，呵呵呵，真的，真的……
做生意就是要有这样的口才，更要会抓住人的心理去分析谈话。她接着给我说，我们总共有三层楼，每一层楼的面积都是300多个平方，在咱们丰县，算是很有规模的了。在二楼拍照，也可以到户外拍照。我们的服装齐全，各式各款，各个风格，各个年龄段的人穿的都有，全得很，多得很，你上去看看吧，走，我带你去。
我说，不去了。咱们这里拍一套个人写真，要多少钱呢？她细声细语地说，399元，499元，都是一个大镜框照，一个小镜框照，还有一个十几张照片的影册，599的是一个大镜框照和一个小镜框照，还有一本20张的影册。说着说着她就带我来到了样品前。大镜框照是60公分乘40公分的，小镜框照是18公分乘13公分的。那本影册是18乘15公分的书本形式的集子。做工细腻、高档、精美、大气。我说，就拍599元的吧，就这么定了。
她说 ，好的，开单子，付款吧！我也爽快，啪地扫了柜台上的二维码，一分不差地把599元付好了。
她喊着一个女孩的名字，小云，过来吧，你负责给这位姐姐化妆，拍个人写真，化淡妆就行了，化好看一点啊，化吧！
这位女孩看上去也就20岁多点，身高在1.6米以上，微偏胖，单眼皮，长发披肩，右边额头处卡着一个塑料发卡，看上去还不太成熟，一和她说话就不一样了。她啥都懂，喜欢化妆，就去学习了化妆，在这里打工，为的是能照顾到家。她问我多大岁数了，我告诉她45岁了，她笑眯眯地说，我妈今年也45岁。我说，哎哟，你那么小就那么厉害了，不简单啊！她说，总归得有个吃饭的路子吧，呵呵……
她先给我修剪了眉毛，接着打了粉底液，上了假睫毛，抹了点胭脂干粉，画了眉毛，抹了浅粉色的口红，又给梳了头发，弄了个造型，打了发胶。这之间她让我闭了几次眼，画眼影，打发胶，必须得积极配合，不然，弄到眼睛里就不好了。仅仅二十分钟的时间，一连串娴熟的操作如行云流水般完成了。
接着，她打开她的手机，拿出她保存的照片，让我看。问我拍什么风格的。我说我也不懂，她说，那就拍三种吧，一套居家室的，一套商务式的，一套中式的吧。我说，那行。
然后，她带我上楼，脚下踩的是白色瓷砖铺成的楼梯，干净，清爽，哇，确实被惊艳到了，楼上的一排排中式礼服与现时代的婚纱，在灯光的照射下，太美了，太多了，太有规模了。平常人穿的衣服也很多，裙子、衬衣、毛衣、西装，应有尽有，令人目不暇接。还有鞋子，各式各样，宽窄高低不一的鞋子，有布的，皮子的，珍珠的，摆满了几个鞋架子，且每个鞋架子都有几层。
给我化妆的女孩，很有眼力，她拿着一身米黄色的毛衣裙装让我看，说，那一身适合我，绝对能穿得下。果不其然，我穿上刚刚好。每一种风格的衣服旁都有一个更衣室，当然更有大镜子。这完全是从顾客的心理出发与考虑的，当然，顾客的满意度就是他们生意的火热度。穿好衣服后，她赶紧帮我整理了头发。紧接着她带我去了鞋子间，还让我穿上了安全裤，这服务，这安排，让人没有半点不满与担心。她没有问我穿多大码的鞋子，伸手就从鞋架上拿下来一双皮质的小白鞋，温柔地放在了我的脚旁。她指着旁边的沙发，语气和缓地说，姐姐你坐下来试试吧。嘿呀，果不其然，穿上刚刚好。
下一个环节，进入主题拍照。拍照的人是一位中年男人，身材高大，健壮，阳光，上穿黑色短体恤，下穿黑色休闲裤，脚穿黑色休闲鞋，脖颈处挂一个银白色的项链，在闪着白色的微光。梳着七分头，头发略有五公分长，乌黑茂密，前额处有一把波浪式卷儿，稳稳地耷拉在右鬓角处，文艺气息十足。鼻梁高挺，嘴唇略厚，眼睛大而炯炯有神，黄中略带点黑的脸，似严肃又略带笑意。胸前挂着一个黑色的大号的单反相机，很干练的一个人。让人敬重又容易靠近。
见我到来，他先是和我打了招呼，和化妆师说了几句话，他就动作麻利地放幕布，摆饰件，桌子，蜡烛，酒瓶，书本都用上了。这完全是中国式的审美吧？我也不懂，只知道氛围感很重要，不然，拍不出居家式的意境和效果。
这位男摄影师的声音不粗犷，也不是那种柔声细语，语速时而缓慢，时而快速，给人一种极其舒服的感觉。
下一步，拍照正式开始了。他站在离我约两米处的地方，我站在他布置的幕布前。桌子旁的蜡烛在缓慢地燃烧，头顶柔和的灯光洒满我的身躯。摄影师温和地说:“来，开始了。”他一手端着相机，一手给我做示范。让我一会儿坐着，一会儿把手放在腿上或胸前，又一会儿站着，拿起一本书，一会儿抬头，一会儿正视镜头，一会儿低头，看向地面或侧面。每拍好一个镜头，他就看一下他的相机，看看效果好不好。再接着来，闪光灯和快门声不断地划过我的身躯和耳畔。大约十几分钟过后，这组居家式的拍摄就完成了。排完后，他轻松地说，你不难拍，配合得好。
下面进行第二个商务型的拍摄。由化妆师继续跟妆。那女孩说，先换下衣服吧。我们来到了另外一个更衣室，她从头到脚地把我打量了一番。她说:“白衬衫吗？你自己的那件也挺好，就穿自己的吧。”我轻声地说:“可以，我自己的比较合身……”随手她又递给我一件黑色裙子，质地柔软，做工精细，自然更贴合身体，拍出来效果会不错。显然，舍得投资，花大价钱，才能拍出好照片，自然我就喜欢，我一个人喜欢，就会介绍给别人，别人就会介绍给其他人。取得好口碑，生意自然会越来越好，这就叫什么效应来着？马太效应，或蝴蝶效应吧！换衣服的间隙，我的脑子在没边没沿的思索着。
我很喜欢这个西装式样的黑裙子，我看了前面，看后面，看了外面，又看里面。又拉了拉松紧带，总感觉小。小云眯笑着说:“不小，不小，你试试吧！”果不其然，穿上刚刚好，我对着镜子照了照，哎哟，还很好看。很精干，很时尚，很大方。平时我也应该这样穿，这样多自信。她不问我穿多大码的鞋子，就从鞋架上拿下一双黑色软布的尖头高跟鞋，说让我试试，应该合脚。脱下小白鞋，上脚高跟鞋，感觉这种被伺候，被优美环境包围的感觉真好！以前的皇宫娘娘该有多享福啊！还不止一个人伺候，有时竟有几个人跟着，那感觉是不是很飒很爽……
此时，她抓起我左边的衬衫衣角，轻轻地往裙子里塞，她说，这样更能增加一种美感，显得人精干利索……
小云这姑娘的眼力果然不错，语气很柔和，又有耐心。对化妆更衣这方面已经驾轻就熟。这碗饭她是端稳了，说不定她以后会在这一行里发达呢！
接着，她带我来到了一楼的大厅，开始塑造发型，带耳坠。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很熟练，且温柔。我在想，这本就是服务行业，服务到位，顾客满意，自然她的薪水会高一点。老板一高兴，就会给她多发奖金的。这个店里，应该搞一个意见本，让顾客写下对本店的感受及服务员的技艺，态度等等。这样更有利于店面的发展与改善。
衣服换了，妆容也化好了，又该去二楼拍照了吧？哎呀，就在这时。店长走到我身旁说:“你先等会吧，你的摄影师要去给一对情侣到室外拍摄了……”那我又能怎样，只好答应她等呗。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这期间我催了她们一次，但也不敢催太紧。因为拍照吗？拍的是一种心情，心情搞砸了，何以拍出好照片！
时间不知不觉地就到下午的两点多了，我进店的时候是中午的十一点半。
这期间有一对恋人，拍了证件照。另外一个化妆师给那女孩化妆了约半个小时的时间，扑粉，描眉，塑造发型，每一个部位都做得极其用心。我在一旁默默地观看着，想着大街上女子的美大多数都是这化妆品给的。
很久没照过镜子了，这里的镜子多，且大。自恋感强了起来，对着镜子照，转着身的照。越来越感觉这裙子穿着好看又舒服。随口问了一句店长，这裙子你们卖不卖？她微笑着说，你喜欢？那你就去华帝街看看吧，那里有这样式的裙子，价格也不贵，那地方离这也不远。还拿出手机推荐给我一个店主。
不一会儿，摄影师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风华正茂的小伙子，还有一个化着浓妆，拖着婚纱长裙的娇羞女孩。这时，我的化妆师赶紧从座位上起身，急忙问摄影师，可以去拍了吧？那摄影师爽快地说:“走，上楼。”
摄影师又是一阵忙碌，换幕布，摆衬物。商务型的吗？就要拍的精神，自然又自信。摄影师温和地边说边摆动作。我还好，学得来他教给我的姿势。就这样，闪光灯闪了几下，快门声响了几声，就顺利地完成了第二组拍摄。
下面进入第三组中式拍摄。化妆师小云又带着我来到了第二更衣间，她给我早就准备好了马面裙和白色带花的对襟上衣。她说，先穿上衣，说着说着，她拿着那件衣服就往我身上搭，嗨，可以，穿上刚刚好，仿佛量身定做的一样，她帮我慢慢地抚平了肩膀处的一个褶皱，还帮我扣上了所有的扣子。她围着我转了一圈，拽了拽我的衣服，拿起沙发上的红色马面裙，围着我的腰转了一圈多一点，接着在我腰后搞裙子上的腰带，那带子好长，她温柔地在我身上绕了两圈，还余下很长，她稍微用了一点力气，扎紧了腰带。她又左右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不错，好看。她又拿出来一双绣花的锦缎红鞋子，弯腰帮我试穿，哎呀，一下子就穿上了，我站起身，踩了踩，还小走了两步，嗨，好看，舒服。这感觉太美了！她微微地吸了一口气，又稍带疲倦地呼出了一口气。微笑着对我说，走吧，咱去一楼搞头发。
我提着裙子缓慢地下到一楼，她伸出右手示意我坐回原来的沙发，我情不自禁的对着镜子照了照，哎呀，自己今天好美呀！感觉今天是我一生中最充满自信的一天！
马面裙，最近几年特别流行，大街上很多女孩子都在穿，每次看见别人从我身旁走过时，我都会惊奇地多看上几眼。不曾想，今天我也穿上了。大红色，喜庆，匀称的褶子间，全是翩翩起舞的大小蝴蝶儿，浪漫色彩浓厚。质地柔软，光泽度高。大气，又上档次。大概古时候唯有大家女子才能穿上这高贵华丽的衣服吧？
开始整理发型，先扎起一个马尾，把一半头发捋在我的右胸前，一半编成麻花辫，盘成一个圆盘，用卡针固定在我的右耳朵后方。还插上了一朵火红的牡丹花，牡丹花下带有一捋流苏，珠儿碰撞的声响很有节奏，在颤颤巍巍地摇动着，真是花插在哪里，哪里就会美起来。这是中国人融进眼眸已久的审美观。此时，她把我的白玉耳坠拿了下来，我问，是不是换其它的耳坠呢？她说，不用，那样会与花朵上的流苏冲突，重复，不大方。
她又仔细地看了看我的面部妆容，轻松地说:“好了，咱去二楼拍照！”上到二楼时，就听到拍摄间里，那位摄影师正温柔地教给顾客摆姿势。小云轻轻地走过去，在帘子外，小声地问了一句，还要多久，我们在外面等着了？他说 ，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吧！带有磁性的声音穿过帘子渗了过来。
小云带我到楼梯口，坐在藤椅上等候。我问她，老板管你们中午饭吗？她说，不管，等会自己叫外卖。看看时间都快下午三点了，我说，要么，你现在开始准备吃饭吧？她说，不急，等给我拍完照再吃。
我在想，干啥容易呢？为了挣得俩钱，谁不是在拼尽全力？
二十分钟仿佛很慢，也很快。又轮到我了。又从里面走出来一对新人，男孩穿黑色礼服，温文尔雅，女孩穿白中带绿的婚纱，温婉动人。好一对郎才女貌呀，嘿嘿，我得赶紧进去沾沾喜气儿！
进到拍摄间，摄影师正在摆古式桌子，盆花，幕布，搭配的很好，古典风格一下子拉满。在他的耐心指导下，我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翘腿，一会儿双腿并拢。一会儿手握扇子，一会儿手揪头发，一会儿往前看，一会儿往地面看，又一会儿往侧面看。闪光灯不停地闪烁。今天的我是谁？仿佛不是自己，犹如身旁桌子上的道具，让你怎样你就得怎样，让你处在哪儿，你就得在哪儿呆着。不然，那你就谢幕退场。
一套写真，三种风格的拍摄就这样完成了，几年以来的心愿也就了了。
下一步是回家，回蒋河。坐在去王沟的公交车里，心情一片大好，看着车窗外绿油油的麦苗，听着车子里熟悉的乡音，心里很安稳，很平静，很喜悦。又一次沉浸在拍照的境界里，感慨万千。
岁月匆忙，它总会给你一些时间去捕捉一些光与影，留下永恒的画面。岁月极美，在于它必然的流逝。于是，就有了尺寸不一的时光段。每一段时光里都有一些事物在此酝酿，之后，以不同的画面呈现。
年华向晚的路上，要有向前走的勇气，也要有不断留恋着的回头望。生命中的每一段光阴里都有可回味的事儿，用心记录下来，到了明天，就是可翻阅回忆的故事。
脚步可丈量出道路的距离，岁月可测量出生命的长度，而我只不过是享用一段段时光，踩下一个个脚印，逐渐地让生命厚重，逐渐地让自己变老。
几年以来，一直想拍一组照片，一直以忙为由而耽搁。今春，终于走进照相馆，剪下几段时光，留下了几撇光影。
写于2026年4月 青海同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