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过公园,竹栏杆边的草丛里几只猫,看见人来,呼啦一下全围上来了。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只橘猫,白肚皮,到栏杆边站住,后腿一支,前爪扒住竹栏杆,整个身子立起来,仰着头叫。那意思是:来了来了,怎么才来。
后面一只三花,白底,背上一块橘一块黑,不跑也不叫,就在草里坐着,仰头看人。坐得很端正,尾巴收在身子底下,像来开会的。
还有一只玳瑁,远远蹲在后头,不动,只看。它是老成的那个,不见猫粮不挪窝。
喂食的人不慌不忙,从包里掏出一袋猫粮,又掏出一只小碗,塑料的,边上都磨白了,一看就是专用的。猫粮哗啦啦倒进碗里,橘猫一个箭步蹿过去,头也不抬就吃,吃得很响。三花慢一步,先闻一闻,再吃。玳瑁等它们吃开了,才踱过去。
没有抢的,没有叫的,各吃各的。看样子这一套,它们演过许多回了。
吃完也不急着走。
橘猫在他脚边绕来绕去,尾巴竖得直直的,绕成一个问号。三花凑过去,蹭他的裤腿。他弯下腰,伸手从猫下巴底下往上撸,一直撸到脖根,那猫就把头抬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
“它就爱这样。”他说。
他蹲着没起来。橘猫绕着他的脚,三花趴在他鞋面上,玳瑁还远远蹲着。
下午的太阳斜斜地照下来,草叶尖上亮亮的,猫背上也是一层暖黄。
风一过,草动一动,猫的耳朵也跟着动一动。
谁也不说话。
这架势,像一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