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村叔(随机)

栓子直愣愣瞅着他刚刚移到新“花盆”的小向日葵,不过下面的“花盆”属实亮眼,红白相间,画着一对鸳鸯,这还是当初自己结婚对方娘家人准备的搪瓷痰盂。
想到结婚,栓子扭头去看媳妇翠丫搭在晾衣绳上忘了取下来的红内裤,又是一阵出神,直到被一阵由远及近车轮间挤压的吱呀声打断了思路。
“憨子,发什么呆呢?你家新媳妇呢?”路过的王铁柱踹了一脚自家的自行车,好久没骑车子生了锈。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院儿里发呆的栓子。
“呵呵,噢,我媳妇儿说想她妈回娘家了”栓子憨憨的笑着跟铁柱打招呼。
“你小子,可艳福不浅,翠丫在咱们村数得着的好看最后居然便宜了你”
栓子只顾着嘿嘿笑,不再搭话,可心里开始嘀咕起来。
“我这媳妇娶得可不算便宜,彩礼可是给了八万,这些年自己挣得辛苦钱都拿出来了还不够,最后一咬牙管别人借了点才娶回的家。”
媳妇翠丫一直在大城市打工,熬不过年龄摧残和她父母一遍遍催促就放弃了在大城市的挣扎,一回来家里就给她安排相亲,可她这个年龄的早都结了婚,生娃儿早的孩子都已经上了中学,找来找去也就剩下了他栓子。栓子自小没父没母,一直跟着奶奶长大,后来奶奶因为年岁高也去了世,只剩下他一个光杆司令。家里没长辈张罗,因为穷也没有媒人上跟前凑就也一直单着,幸好栓子不是个懒人,每天起早贪黑去挣血汗钱,一点一点给自己攒老婆本,后来经媒人这么一说和,想想自己再不行动可真得打光棍一辈子,就有了后来一咬牙凑够了彩礼钱娶了这个美娇娘。
婚后也没发生什么事啊?栓子一边想一边走回院儿里继续发呆。这已经是媳妇离家出走的第五天了。
婚后第二天,栓子便恢复往常一样,早上五点出家门,中午工地管饭,晚上八九点才回家。这天晚上回到家,栓子就在院儿里看到了媳妇从集市上买回来的这颗小向日葵,砖红色的花盆上边还雕着一颗白色的不知道叫什么的花。他瞧了两眼又看了看自家院子外边,回到屋里跟翠丫说,你要喜欢向日葵,咱家院儿外头的粪坑边上就有一颗,比这还大个儿,我给你摘下来不就行了?翠丫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又过了几天,早出晚归的栓子回到家,就看见饭桌上跟以往的不同,方形桌子的两边,一边铺着一块灰色的布,上面摆放着他们二人的碗筷,菜还挺丰盛,有炖排骨,还有两个她自己带过来的高脚杯,杯子的旁边还放着一桶已经打开的可口可乐。
“在桌子上放两块布干什么?用这种杯子喝饮料,喝得出什么味来吗?”栓子的一连两问,好像又惹的翠丫不高兴了。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睡前跟翠丫说,他毛巾早就烂了,正好用那两块布当毛巾,不过有点硬,还有点不怎么吸水,你要吗?说完翠丫没搭理他扭头就睡了。自此栓子就下决心,一定少说话,少说话就少犯错误。
后来又隔了些天,栓子正常的早出晚归回来,他发现今天晚上的翠丫有点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太上来,对,嘴唇的颜色是红色。那个颜色有点像栓子以前猛然间看到的一直叼着耗子的大黄猫,没过几分钟,大黄猫又从他不远处经过,扭头提防栓子的时候,那只大黄猫的嘴巴就跟这个颜色差不多,所以栓子对这个口红印象非常深刻。翠丫的这个样子栓子是第二次见了,第一次是他们结婚当天,第二次就是今天晚上,可大晚上的抹口红干什么?
翠丫耐着性子一直等到栓子吃完饭,等栓子收拾完,翠丫就走过来说想跟他说说话。栓子撑起眼皮抬头看了看家里的老式挂钟,正好分针走到12,下面的摆锤梆梆梆敲了11下。这几天施工在赶进度,栓子已经连着好几天过了十点才到家。栓子一边应付着翠丫一边往床上走去,大半夜有什么话说呀,明天明天。紧接着倒床呼呼大睡上了。
又过了一周的样子,栓子晚上回来发现家里黑着灯,没有饭,也没有翠丫的身影。他以为翠丫回了娘家,发短信没有回,第二天早上醒来在院子里看到了被人拔出来的向日葵,旁边静静地躺着被人已经踩坏了的花盆。
晚上回来,依旧没人。栓子打开柜子看了看里面,翠丫的衣服一件没有。打过去电话,对面传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
第五天,栓子特地跟工头请了个早退的假,天还算亮去了趟老丈人家,老丈人只回了十一个字,你自己媳妇管我们要什么?
栓子垂头丧气回来,看到了那颗因为前天夜里下了雨还没有死掉的向日葵,从角落里找出结婚当天用的那个搪瓷尿盆。
栓子不懂,自家院就是一片土地,为什么要把花栽到花盆里?自己没做什么,为什么翠丫会离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