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穿身而过,赤血如荼如火。
纤雨看一眼胸口的剑,抬头望着轻刃,绽开一笑,浸染着温柔,极尽的纤弱,满含着深情,却又有一缕渺不可寻的哀伤、凄凉。漫天的雪又静止了,欲驻足一赏这倾世绝色。但时间并未驻足,生命仍在流逝。
＂戍戎君。＂轻唤一声,笑容愈发温柔,眉间略颦了一下,眼中秋水开始微微颤动。纤弱的身躯向后落去,这一瞬,轻刃再也撑不下无情,一把将她托住,拥入怀里。即使面若坚冰寒霜不化,但臂上腰间力度,足以见真情。艳丽的血液在雪上绽出一朵妖冶的花,刺目、惊心,还有一丝淡淡的安详。
纤雨吃力的抬起手臂,颤抖着伸向轻刃。哪怕只是再为他撩一次碎发也好,哪怕只是再搂一次他的脖颈也好,哪怕只是再…再触碰一次他的脸颊也好啊。可血将流尽,这小小的奢望也是不可能。终于是放弃了。剩余的力气用来维持笑容就好。毕竟,这是最后能留给他的了。但似乎,连这也快做不到了。
轻刃始终低着头,额前长发遮住了眉眼,不见表情,只可见没有一丝弧度的嘴唇。
她又笑了啊,为什么还要笑呢,明明是个将死之人,明明是我亲手来杀你,你为何还要对我笑?又是这笑容,又是这笑意,若没有这笑,我又如何会倾心,北拓王又如何会倾心,你又奈何应死，若你当初没有展颜就好了,若我们未曾相见就好了,若你没有这般好就好了。你不需丧命求全，而我来杀你也不会悲伤,你不会悲伤。
纤雨的气息愈加微弱,身体愈加冰冷,柔弱得连维持笑容都无比困难。最后耗尽所有力气,重新拾起笑面。此笑,可以魅天地,惑鬼神,飞雪再次静止,行云为她停顿,狂风也驻留凝固,若轻刃之冰冷者,自然也动容。嘴角微微钩起,两行清泪顿落,落入纤雨眼中,这是否算是一种结合呢?他欠她的承诺终是还不上了。悲哀如泉,泪承哀,漫涌不可止。
"戍戒君,来生见。"笑永凝,气绝矣。
此生终永别 。
轻刃抱着纤雨,绝望失神地倒在雪里,混了血的雪,带一股清冷的腥香,悲哀而安详。轻刃想,就这样和她死在一起也好,算是永远相守吧,可,仇还未报,我还不能死。
天色着墨时,轻刃才终于抱着纤雨起身,一步一沉,缓慢地向灯火繁华处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