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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好久以前的事了。爷爷在大概七旬左右的时候也不知何故突然生了一场病,从此就再没好过,走路都需要用上拐杖,蹒跚着前行。我家老房子在半山腰上,自从生病后他总是爱坐在老屋前的空坝里的椅子上眺望远方,既没微笑也没悲伤,若有所思。
这乡下山区算得上是避暑胜地,不像城市那么闷热难耐有着滚热的气流,整体显得平和舒服,我很喜欢这种感觉。我当时刚好步入青春期,精力旺盛,有的是力气,总喜欢爬上家门前的李子树上摘果子吃或高高的坐在枝杈上乘凉,俯瞰整个小山村,但我也有缺点就是有些粗枝大叶。
一日午后,我兴致勃勃的爬上高大粗壮的李子树梢头,基本上到顶了,然后双腿盘坐了下来,环视一周,整个小山村都在我眼皮底下。那天天气晴朗,早晨下了一点毛毛细雨,抬头仰望天空,只有稀疏的几朵白云在缓缓飘游,像一片蓝布似的明镜,荡涤着初秋的阳光,不时迎面吹来清爽的凉风。放眼望去,只见那弯弯曲曲的公路从山底缓缓盘旋而上,这小小的村落里房屋错落有致的矗立着,一片片连绵高低起伏的绿色丘陵,还有那照射在这一切之上的阳光明暗来回变换,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述说的和谐,此时我真想画一幅我眼中所看到的自然美景。
没过多久,坐在空坝里椅子上的爷爷也在眺望远方,时而又看近处的景色,那些他所熟悉的农作物,时而抬抬头看看我,向我挥了挥手,并用左手无力的指向远方的天空,我在高处似乎看到了他的左手都在颤抖。我也挥了挥手并表示想多在树上待一会儿,看看眼前的美景,然后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来那边乌云过来了,但远在天边,我压根就没当回事。这时爷爷右手找了个支撑点用力拄着拐棍,左手用力支撑在椅子边缘,慢慢从椅子上挪开了来,向我伫立了一会儿,又挥了挥手,然后往老屋里踉跄而去。此时我真想下去帮他一把,搀扶他进屋,以前我都会搀扶他进去直到床榻,因为没钱医治他一直忍受着病痛的折磨。
我在李子树枝杈上盘腿而坐,双手抓住树枝,大概过了一刻,渐渐的风越吹越大,远在天边的乌云也过来了,像是赶考似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因为风刮得厉害,我只好牢牢抓住粗壮的枝杈等待风的平息,雨点似乎落在了我的身上,但很稀疏不大。让我感到失望,风是越刮越猛,整棵李子树枝杈都在摇晃,有的树尖脆弱得被风折断,有的带黄叶子已被吹散在地。此时此刻,我额头上冒出了虚汗,不知如何是好,最终还是鼓足勇气下去,因为风大雨也越来越大,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我被这无情的枝桠持续的打在我的脸上、手臂上、背上、腿上,最后从整棵李子树树干不慎滑落了下去。这时,爷爷突然从背后发出声音。我强忍着疼痛赶紧起身佛去手上的泥沙,手已被树皮划破,顿时大腿根部已感觉刺痛,不过是皮外伤,此时风却突然停了,雨也变小了,回过头,爷爷就在我身后。
“有事没有?”爷爷踹着粗气满头大汗,右手拄着拐棍,很担心焦急的问。
“没......没事!”我诧异得睁大了眼睛。
“没事就好......刚才我很担心你,风雨交加,真害怕你从上面摔下来......”爷爷勉强的发出了虚弱的声音,继续喘着粗气。
呵,原来爷爷一直都在提醒我,我却没当回事。自此以后,爷爷常年卧病在床,偶尔出来在椅子上坐坐,手脚更不灵便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病情也越来越重,曾去过县城医院检查了一次,也不知道具体得了什么病,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走了。
现在我突然想起,是不是那一次加重了他的病情,他是一个细心敏感的人,也许他的忧心和焦虑刺痛了他的心。即便他已得病很久了,这么一想我更觉难过,心中不安感随之而起。每每想起,身边的事情似乎都骤然涌现在奔涌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