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
萧玉桓盘坐于竹榻之上,收敛心神。
身前有一青铜香炉,正在袅袅的冒出青烟,这是一种香料,也是一种药材。
可以令虫类短暂的陷入沉睡。
萧玉桓体内的蛊毒已经将萧玉桓的心脉团团包围,若是轻易动手,引起体内蛊虫的警觉,带动剧毒攻向心脏,到时,即使是有解毒之药,也无回天之术。
安息香!
清幽上人说这种香料对付蛊虫有奇效,只是平日里蛊虫吸入这种香气后,反而会跟体内的剧毒融合,变为蛊虫的一味补药!
唯有当蛊虫进入人体后,将身体的剧毒释放出来,再通过人体吸入香气,等到蛊虫在体内汲血之时,便会令蛊虫陷入沉睡。
萧玉桓紧守心神,约莫半个时辰后,萧玉桓心神一动,觉察到体内正在无时无刻不在攻向自己心脉的剧毒出现了停滞。
萧玉桓明白这是安息香起到了效果。
睁开双眼,看向眼前的老者,萧玉桓开口道:
“前辈,时机已到,动手吧!”
清幽上人颔首,掏出一粒药丸
“此药为固本培元之用,之前小友的身体被剧毒侵蚀的厉害,还需要将养一番,稍后,冲霄会送入一碗参汤,是老夫用三百年人参熬制,辅以各种奇药三十六种,对补益气血有着奇效!”
“劳前辈费心了!”
“记住,香炉中安息香不可断绝,不然蛊虫一醒,之前所有补药都会变成蛊虫的剧毒,到时,凶多吉少!”
清幽上人叮嘱道。
“师父,参汤已经熬好,不知萧师兄可是要即刻服用?”
冲霄端着一碗参汤,走进门来。
“小友,快快服下参汤,我助你行功运气!”
老者走到萧玉桓身后,盘膝坐下,运气周身,催促道。
一碗参汤下肚,再加老者在身后不断的帮助萧玉桓搬运气血,令萧玉桓连番大战亏损后的气血迅速补满,此刻药力尚在,萧玉桓干脆功行九转,将药力不断的炼入内气,一时间,功力大增!
萧玉桓睁开双眼,精芒一闪而逝。
“小友,不可放松,继续运劲,待到体内的气血平复下来。老夫再帮你清除蛊毒!”
老者一脸的疲惫,萧玉桓体内的剧毒犹如附骨之疽,在运气之时不断的干扰,老者帮萧玉桓一直护持到运气完毕,消耗了大量的心神体力。
“冲霄,你在此处看护小友,一旦出现不对立刻前去呼唤于我!”
老者言罢,转身走出静室!
日头西斜!
萧玉桓缓缓的睁开双眼,看向一旁的冲霄。
“冲霄师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萧师兄,现在已经到了第二天的酉时!”知道对方打着精神,陪自己熬了一宿。
青铜香炉上的青烟仍在袅袅盘旋。
“萧师兄既然已经醒来,我这便去告知师父一声。”
言罢,走出静室。
不多时,清幽上人来到萧玉桓身边,为萧玉桓把完脉后,对萧玉桓说道:
“脉象平稳有力,看来气血方面已无大碍,现在便开始解毒吧!”
萧玉桓闻言,收敛心神,等待着老者的下一步动作。
“其实解毒倒没有多大的麻烦,主要是你的身体气血亏损的太过厉害,而驱毒所用药材皆是虎狼之药,若无足以降服药性的身体,反而有害无益!”
解读确实简单,萧玉桓在吃了老者递过来的一粒黑乎乎的丸药之后,便感觉自己腹内像是开了一个水陆道场。
在将体内的余毒排清之后,老者将萧玉桓喊到身前。
“小友,现在身体可还好?”
“多谢前辈援手,现在体内余毒尽去,性命之忧已解!”
老者听到萧玉桓的言说,缓缓摇头,说道:
“虽体内余毒已清,但蛊虫仍盘踞在小友体内,平日里还好,若是有心神剧烈变动之时,蛊虫怕是会趁虚而入,控制小友神智。”
“现在我传你六音惑神曲,好好修习,不可怠慢!”
“请前辈放心,小子必定勤奋练习,不致辱没前辈绝艺。”
清幽上人见萧玉桓态度诚恳,眼神中流露出满意之色。
一曲风尘动,逍遥世上仙!
萧玉桓练习六音惑神曲已有时日,随着六音惑神曲的不断练习,萧玉桓发现体内的蛊虫一直未曾出来作乱,不由得对六音惑神曲的练习更加上了几分心思。
“惑神,亦是惑心,亦是练心,此曲虽无直接杀伤力,但对心思越重,情欲越深之人影响愈是巨大,待勾起内心情欲,便入了这曲子的彀”
老者驻足于萧玉桓的身前,听着萧玉桓的曲子,缓缓点头,开口言道。
“若能挣脱曲中之意,自是无碍,若是深陷其中,便如同身入泥潭,越是挣扎越是下陷的厉害,达到极致,便会走火入魔,心脉爆裂而死。”
“你练习这首曲子算来已是一月,压制体内蛊虫已是绰绰有余,这便出谷去吧!至于你杀了那人的徒弟,我会替你阻挡那人。”
萧玉桓看向老者,开口道:
“敢问前辈究竟是何人?”
“小友为何有此一问?”
“小子就算是再糊涂,也不会认不出冲霄师弟的锻体功,道门一脉道统颇多,各派锻体之功亦是各不相同,冲霄师弟所习之法与晚辈同出一源,若再装作不知,便是被前辈不敬了!”
“老夫为道门执法长老,与你师父同出一门,只是你师父性子恬淡,只在意山水之乐,想必是未曾与你说过这些琐事。”
老者开口道。
“师父曾告知晚辈,天下道门是一家,若是碰到武功高强的道门中人,只管称呼前辈即可。”
“你师父性子不羁,交出来的徒弟也是令人头痛,若是稍微有一些道门常识,你也不会生出诸多事端,你师父也不会在道门圣山代徒受过。”
“师父怎么了?”
萧玉桓闻听自己师父过得不好,大急道。
“这一路来你杀伐不断,你当真以为这天下之大,就没有一个可以制住你的人吗?”
清幽上人看向萧玉桓的眼神有些怒气。
“你师父自从知道你在贺家庄屠灭整个庄子时,便要下山来寻你,岂知在他刚刚定下主意之后,又传来消息,说你杀伐太盛,已入了魔道,道门要派遣护法来擒你,你师父无法,只得改道圣山,拜托老夫接下这个差事。”
“老夫与你师父为同门师兄弟,同时又是道门的执法长老,于公于私都有理由前来,幸好你只是中了情欲蛊,而不是真的入了魔道,不然,作为你的师叔即使万般无奈,也要辣手除魔了!”
萧玉桓愣住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他以前只是单纯的认为这个世界上的高手不过如此,今日听闻眼前老者的一番话,才明白自己真的是夜郎自大,坐井观天了。
又想到此刻自己的师父因为自己的缘故正在道门的圣山受过,一时间,悔恨、痛心、不忍等诸多情绪涌上心头。
眼睛隐隐泛红,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抓住眼前的老者,挟持他上圣山救回自己的师父,此刻老者中门大开,毫无防备,自己这段时间功力大增,倾力一击之下,必然有很大的把握成功。
手掌开合,运气于掌,就要拍向老者。
只是,老者帮自己压制蛊虫、除蛊毒、传功法,想到老者帮自己除完蛊毒后身心俱疲的样子,这一掌怎么也拍不出去。
萧玉桓的气息忽明忽暗,眼睛更是赤红一片,手掌上的青筋暴起,心中的戾气不断的上涨。
萧玉桓牙齿一咬,抬手拍出。
“啪!”
萧玉桓周身气浪翻滚,手掌被老者拦住,距离萧玉桓的胸口只有不到三寸,若是萧玉桓一掌拍下,纵是不死,也会武功俱废。
原来萧玉桓在忍无可忍之时,用牙齿一咬舌尖,换来短暂的清明,知道自己的内气不得不发之下,一掌拍向自己。
“唉,你体内的蛊虫太过邪恶,稍有疏忽,便会被其趁虚而入,师侄,以后定要当心。”
“铮!”
琴声响动,在琴音的帮助下,萧玉桓周身的气息慢慢的平复下来,琴声也随之而停。
抱着七弦琴的冲霄来到老者身前,身后跟着戒心和尚。
“行囊可有收拾妥当?”
“行囊已备齐!”
冲霄向老者言道。
“嗯,萧玉桓!”
老者开口喝道。
“弟子在!”
“你师父虽在圣山受罚,但心中对你放心不下,老夫下山前你师父曾对我讲,若你已入魔道,则生死不论,只管把你带到他的身前,若你有个中隐情,便要借我之口,授你三言!”
“师叔请讲。”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你可能知而行之?”
“能!”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有道者不处。你可能知而行之?”
“能!”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以为天下正。你可能知而行之?”
“能!”
“善,待出谷之后,勤修琴曲,必能助你平定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