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人心没恶意，只是对这个结果感到失望。仿佛现实不经意却钝重的一击，告诉我努力比不上人情。”
她的口气和她的脸一样苍白透明。
苏一是我的心理咨询室的老顾客了，从她大一起到现在算起来已经有五个年头。苏一每次来都是开开心心的来，红着眼睛走。她让我觉得我心理咨询师的资格证是一张废纸。这种认知让我感到微微晕眩。
不过我还是愿意接待苏一，一是因为钱永远是个好东西，二是我觉得苏一和我遇见的所有患者都不一样，如果没有那张诊断书我甚至怀疑她究竟有没有抑郁症。
我倒了杯热水放到她手里，她似乎是被温度激醒，开口问到:“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没什么好说的，所有的疗法你都试过，你知道我这里对你来说没用处”
“那你是不打算接待我了”苏一缩在椅子里，姿态天真而防备。
“接待，你愿意随时过来，不过今天我想请你喝杯咖啡。”我过去捞起我新买的卡其色长风衣，顿了顿道:“我请客，治疗费和往常一样。”
苏一站起来叹了口气，接着挂起笑，点头说好。
深秋的风已经带着非常清冷的寒意了，不过阳光还好。我转过头去看苏一，苏一的身体被包裹在粉色马海毛毛衣里，苏一很漂亮，她的气质让她更加漂亮。
我们打车去了附近的大悦城，光鲜的人群和嘈杂的人声让苏一一下子振奋起来，她脸上开始挂上笑，笑着说要带我去吃三楼很好吃的那家港菜。吃完港菜再去喝咖啡，说不定还可以遇上一两件心仪的衬衣。
我没拒绝也不期待，我总觉得到这里故事到了一个奇怪的发展，苏一一下子变得俗气起来。
不如我们换一种方式重新回忆一下这件事情。
苏一放下热水杯以后把头埋在掌心里，肩膀怂动。闷闷的声音仿佛从鼓里穿出来，道:“我想不明白。我知道如今这世道委屈崩溃都不新鲜，可我真的想不明白。”
我半坐在桌子上，问道:“工作上遇到了什么事吗”
苏一点点头:“公司评选职称，我辛辛苦苦工作了两年，最后职称评给了一个很会讨巧卖乖的女孩子。明明她什么都没做。”苏一讲到这里，眼睛里又不断涌出泪水。
我点点头，问道:“那你打算跳槽吗。论人情你永远比不过别人。”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善良但是不善言谈。性格温吞能力又没有极大突出的人往往最容易被忽略。靠人情关系你永远上不了位。”
“我...”苏一迟疑了一秒“我不打算跳槽。我已经做了两年，同事对我也算过的去，没有勾心斗角。老板也没有看不上我。更重要的是，再做两年我无论如何也出头了。现在放弃，未免太可惜了。”
“你想要那个职称”
苏一摇摇头，又点点头“我理解他们不选我，但是结果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对我来说不公平。公示明晃晃贴出来的时候，我感觉我自己像一个小丑，这结果是对我所有工作的否定。我心凉，又舍不得中途放弃。”
我点点头，道:“不如我们去喝咖啡”
苏一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