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秋凉,穿着风衣瑟缩地走着,不觉便到了河边。傍晚的黄河在落日下闪着金光,我的脸大概也被染成金色了吧!
我不住地告诉自己:这可是黄河,养育了中华五千年文明的黄河呀!我应该在她的金波里寻找许多灵感的。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一切都被河边的柳树吸引了。我的目光、灵魂、以及麻木的思想。
奇怪的,秋的冷气已经在身上纠缠很久了,然而这些柳树依旧青绿,这在我是很不适应的。要是在故乡,它们一定卸下了每一片叶子,只将枯枝垂将下来,等着某个醉酒的汉子攀援着往上爬。
沿着柳荫路慢慢迈开步子,眼前的青绿让我脑海中浮现的是故乡夏日的柳树,它们也是长在河边的,一样的高大,一样的浓密,一样的肩并肩站成一条通道。下面往往摆着很多啤酒摊,高中毕业后便聚集了几个好友做了短暂分离的告别,也不知是谁给它下了个短暂的定语呢?
刚进入大学,周围交心的朋友不多。而我是不计划在大学期间找一位女伴的,虽然这大抵是一个排遣孤独的好方法。也很少和父亲通电话,父亲以前常常说我是个缺乏爱心的孩子,我总是不服气,嘴上不说心里较着劲,我不是缺乏爱心,只是不怎么会表达罢了!然而现在,背负着一种负罪感,我竟承认了父亲的说法。
原本以为离开故乡是一种逃脱,逃脱熟悉给予的苦恼,做一次一个人的闯荡,然而闯荡终归是落在了“荡”字上面,就像离开了树干的柳条,是怎么荡着的呢?
每天浑浑噩噩地起床,捧着几本书,看着没有时节的日落。各种学校社团的忙碌反而让内心放空了,而且找不到空缺处的些许踏实。前几天在学校“乡思遥寄”征文活动中投了一篇《南雁枯瘦》:
陌生的柳条儿拉着我的手,
乡思渐渐溢出我的心头。
画过多少脚印在窄窄的街口,
踩着等待还是相守?
定格多少眺望在矮矮的层楼,
凝视梦想还是忧愁?
呼唤多少声音在汽笛的尽头,
叮嘱期寄还是回首?
梦呓中竟成了游子他乡!
泪水还不曾渗出双眸,
却早已封住我的咽喉。
长跪只恨他乡深秋,
南雁枯瘦!
虽有诗人评道“月冷星稀照枯枝,登高回望寄乡思。情牵南苑和肠断,水带离声入梦痴。”可惜投稿最后没有了消息,大概是有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感觉罢。
突然被柳枝碰了头发,我竟下意识地躲开。这要是在故乡,我会任它抚摸的,应该还会在它的长发间找寻那特殊的发香的。看来我到底是惦念着故乡了!
回过神来,太阳已经完全收起了它的金光,柳树变成了一道黑影,远处热闹的城市闪着不知道属于谁的霓虹。裹紧些风衣,沿着这条柳荫路,我该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