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李春梅记得,她第一次发现陈大强在外面有女人,是在小儿子满月的那天。
那天,陈大强喝得烂醉,裤兜里掉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女人的名字和地址。她没吭声,只是把纸条塞回他口袋,继续哄着怀里哭闹的婴儿。她早就习惯了,从结婚那天起,陈大强就没往家里拿过几个钱,每次都说在外打工辛苦,可回来时,兜里永远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票。
后来,他染上了梅毒。
李春梅不知道他是怎么染上的,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得活下去,得养活两个孩子。于是,她上山砍柴,下河捞虾,去集市上卖野菜,甚至偷偷去工地搬砖。村里人笑话她,说她男人在外面快活,她却活得像条狗。她只是笑笑,低头继续干活。
二
孩子们长大了,读了书,有了工作。陈大强却越来越像个疯子。
他不再动手打人,但嘴里的话比刀子还狠。他骂李春梅“贱货”,说她趁他不在家偷男人,甚至编造出一些根本不存在的“奸夫”名字,逢人就说。儿子听不下去,和他吵,他就瞪着眼睛吼:“你们都被这贱女人骗了!她早就跟别人睡烂了!”
儿子气得发抖,抄起凳子要砸他,被李春梅死死拉住。
“别动手,别动手……”她低声哀求,“他是你爹。”
“爹?”儿子冷笑,“他配吗?”
三
陈大强回了老家,临走前撂下话:“每个月必须给我打钱,不然我就去你们单位闹,让你们丢工作!”
儿子咬着牙,最终还是按月给他转钱。可陈大强并不满足,他仍然隔三差五发微信骂李春梅,内容污秽不堪,甚至威胁要放火烧了她娘家的房子。
儿子把手机摔了又捡起来,最终拉黑了他。
四
过年时,儿子带着李春梅去了城里,没回老家。陈大强打电话来骂,儿子直接挂断。
夜里,李春梅坐在阳台上发呆,儿子走过去,轻声问:“妈,你恨他吗?”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笑了笑:“恨有什么用?疯狗咬人,人总不能咬回去。”
儿子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而远方的山村里,一条疯狗仍在黑暗中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