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剥开的橙子

辉煌只有一次,一次已是传奇。

求学

约恩·乌松1918年4月9日出生于丹麦哥本哈根,他的童年是在港口城市奥尔堡度过的。父亲是位才华横溢的造船设计师,或许是从小和船只打交道的缘故,乌松也是一名优秀的水手。19岁以前,他的理想是当一名海军军官。

1937年,和大多数子承父业的家庭一样,19岁的乌松考入了丹麦皇家艺术学院建筑系。

丹麦皇家艺术学院成立于1754年,拥有260多年的历史,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艺术学院。

年轻时的约恩·乌松

乌松在学院里师从于施泰因·埃勒·拉斯姆森(Steen Eiler Rasmussen)和卡伊·菲斯科尔(Kay Fisker)。1942年毕业后,乌松因第二次世界大战逃到了瑞典斯德哥尔摩,受雇于阿斯普朗德(Erik Gunnar Asplunde)的建筑事务所。3年后又去了芬兰首都赫尔辛基,和阿尔瓦·阿尔托(Alvar Aalto)一起工作。这些都是建筑界的大咖。

虽然如此,乌松仍觉得自己不够充实,认为只有周游世界,从不同国家、不同民族的建筑中汲取养料,才是最直接有效的学习方法。

世界那么大,他想去看看。

游历

“建筑是全世界的语言,当你踏上一块陌生的国土的时候,也许首先和你对话的,是这块土地上的建筑。它会以一个民族所特有的风格,向你讲述这个民族的历史,讲述这个国家所特有的美的精神,它比写在史书上的形象更真实,更具有文化内涵,带着爱的情感,走进你的心灵。”——林徽因

1948年,乌松开始了游历生活,十年间分别去了摩洛哥、美国、墨西哥、印度、尼泊尔、日本、中国、澳大利亚等地。

在摩洛哥,那些乡村建筑的朴素和黏土材料的反复运用,深深地触动了他。

在美国,他拜访了著名的建筑大师赖特。

在墨西哥,玛雅文明和阿兹特克文明的建筑遗址,同样引起了乌松的浓厚兴趣。

玛雅奇琴伊察古城遗址


阿兹特克月亮金字塔

在中国,他拜访了梁思成先生,向他请教了《营造法式》。

而最后去的澳大利亚,成为他一生的印记。

缘起

1950年,乌松回到哥本哈根创办了自己的建筑事务所。真正的作品并不多,他自己亲手设计并建造的家可以算一个。

1956年,他在一份建筑杂志上看到了一个建筑设计竞赛。

早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澳大利亚悉尼音乐学院的院长尤金·古森斯游说建造一个能够表演大型戏剧作品的场所。在1954年,古森斯成功取得了新南威尔士州总理约瑟·卡希尔的支持。决定在便利朗角(Bennelong Point)上建造一座歌剧院。

1955年9月13日,澳大利亚向海外发起了悉尼歌剧院的设计竞赛。

乌松当时住在海边的一个小镇上,那一年他的小儿子刚刚出生,大儿子詹13岁,女儿琳11岁。

他对远在天边的悉尼一无所知。只是凭借着从小生活在奥尔堡的经历,怀着一股热情和冲动,开始了设计工作。

最终,他的“白瓷片覆盖的三组贝壳形混凝土拱顶”方案在来自32个国家的233件参赛作品中脱颖而出。

据说在预选阶段,他的设计方案早已被淘汰。后来,评委会中的伊尔罗·萨里南注意到了已经被扔进废纸篓里的设计图。他独具慧眼,发现乌松的构思别具一格,富有诗意,颇具吸引力。萨里南据理力争,终于说服了另外3个评委。

缘灭

当祝贺电话打来时,乌松的女儿琳和他的助手同时尖叫起来。他们同时喊道:“悉尼,悉尼!”乌松问:“我得的是第三名吗?”他们回答:“不,是第一名!”

1959年3月,悉尼歌剧院奠基破土,计划四年完工,工程预算700万美元。

乌松被聘为总设计师。意气风发的他举家迁往悉尼,打算从此定居澳大利亚。受到了当地民众和工党的热烈欢迎。

在随后的施工中,由于超前的大胆设计和特殊的造型,工程及其困难。加上乌松追求完美,无法忍受丝毫的瑕疵,工程费用一路飙升,短短一年时间,已经追加到960万美元。

为了筹集歌剧院不断升高的工程费用,除了募集基金外,州政府还发行歌剧院彩券,预定完工日期往后一再拖延。

开工四年后,悉尼歌剧院初成形

1965年,原本大力支持悉尼歌剧院兴建的工党领袖卡希尔突然离世,新上任的新南威尔士州总理,联合党罗伯特·阿斯金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官方要求一切以尽快完工为考虑,1966年初,公共工程部决定停止给乌松和其团队付工资,并对乌松实行惩罚性收税。双方的关系彻底破裂。

1966年2月8日,乌松铤而走险,写了一封辞职信送给公共工程部部长大卫·休斯,他本来以为他们会请他回去的,没想到的是,过了一个小时,他收到了回信,上面写着:“谢谢,我们接受你的辞职。”

“对他来说,不能继续建造歌剧院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乌松的儿子回忆说。于是,失望的乌松带着家人离开了澳大利亚,并发誓将永远不再踏上这片带给他伤心和失望的土地。

民众游行挽留乌松

传奇

这一别,竟成永远。

所幸的是,接任者没有对设计方案做较大的改动。经过十四年的建造,工程费用达到了1.2亿美元。

1973年10月20日悉尼歌剧院盛大开幕。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亲临剪彩。

2003年4月,乌松获得了2003普利兹克建筑学奖。

2005年的一个明媚春日,丹麦王储腓烈特谈起自己在澳大利亚出生的王妃玛丽时说,她首次访问丹麦,只认识三个丹麦人:他本人,安徒生和约恩·乌松。

乌松晚年的时候回忆说,悉尼歌剧院建成后,有人说像贝壳,有人说像白色的风帆,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当初的设计灵感是来自剥了一半的橙子,就是那么简单。

他一生中从未亲眼欣赏过他自己设计的伟大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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