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寒冷的冬天,马上寒假,日子过得很拮据,妈妈的心里很糟心。
我在县城里面上初二,妈妈周四去了外婆家,周五我取了通知书后,不知该去何方。刚好邻居来县里面吃酒,我便一同与她前去蹭吃喝。
晚上回家,我们家门窗紧闭,一个人不敢在家睡,就睡在了邻居家。
第二天妈妈回来了,也不知道怎么了,妈妈沉着脸,很不高兴,各种数落我。一会说我没扫地,一会说我没洗衣服,年轻气盛的我觉得委屈感爆棚,妈妈说一句,我定是要怼两句。
斗嘴几句后,我含泪用背篼收拾脏衣服,准备下河洗衣服。妈妈看到我气冲冲的样子,心中的怒火直往上蹿,一把夺过我的背篓,我失去重心一个踉跄。
我气得声音愈发的响亮,母亲怒得抓来衣架,就打了我几下。
我的天,我一个大姑娘了,居然被打了。以前单村独户没人知晓就算了,现在邻居这么多,我的颜面往哪儿搁呀。
我心中的委屈犹如万只蚂蚁噬心一样,感觉全身的血都在往上流 ,脸色涨得通红,有几分喘不过气来。我捂着胸口夺门而出,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要逃出这个家,就算暴尸野外,我也不要见到讨厌的妈妈。
看到我跑了出去,妈妈也紧跟着跑了出来,她的红衣服很是刺眼,她吆喝着“有本事跑,就别回来。我抓到你不打死你。”
我心中拿出了壮士断腕之意,出了家门就不打算回去了,回去了在邻居面前也抬不起头。我跑得太快,很快就把母亲甩在了远处。看她走走停停的样子,估计也不管我的死活,也不会来追我了。哼,不管就不管。
我跑完了弯弯曲曲的田坎,穿过坟墓区,开始爬坡进森林。我这个人也是奇怪,明明刚刚气得差点吐血,现在喘着粗气的我,一点也不生气了,脑海里居然想起了何洁那首《你一定要幸福》,嘴里竟情不自禁的哼唱了起来。
不对,我这是怎么了,我不是应该难过吗?我居然还唱起了歌?难道运动真能让人消气?还唱得起歌,一点儿也不认真,真是没骨气,对不起我受到的委屈,想到此我甩了自己一耳光。
我想看看身后的路,一转身,发现妈妈正在身后追来。这还得了,被抓住了肯定要被毒打一顿,累死也不能被抓,妈妈一见我加速,她吼道“你个死姑娘,你能不能不要跑那么快。”
我拼尽力气,发了疯的往山上跑,全然不顾身后母亲的吆喝声。不一会就冲到了山顶,我只好朝下跑,灌木条真多呀,严重影响我的速度,真是着急。
不管了,怎么快怎么搞。我直接坐地上,如同滑滑梯一样,刷刷的往下滑,速度果然快了许多。
甩妈妈很远了,我倒是越来越冷静了,我这样往前跑,我到底要跑哪里去呢?天黑了怎么办?下雨了怎么办?遇到野兽怪物怎么办?
人一旦冷静下来,就变得顾头顾尾,担心这害怕那。
想到这,我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突然感觉怪怪的,一算日子,大姨妈如期而至。这大姨妈真是来得太绝了。
我放弃了挣扎,颓丧的坐在一棵松树下抽泣。
不一会妈妈跟了上来,她累得满天大汗。她没有打我,而是静静的坐在我身旁。她见我满脸的泪水,卸下了她的坚强,忍不住跟着我一起哭。
过了好一会儿,她喊我跟她回家。我说我不回去,颜面无存。她询问我成绩单,得知我考得不错后,她变得开心了些,便耐心劝了我很久。我本是不想回家,但我还是害怕黑夜,再加上大姨妈,以及妈妈苦心给我搭的台阶,我就妥协了。
虽已将近黄昏,太阳竟出来露了个脸。跟着妈妈走在洒满阳光的林间,心中的委屈渐渐消散。被打后的我,挣扎一番后,最终被妈妈带回了家。
所谓嘴里说出的再也不回家,终究是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