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帝国之二:喋血悬瓠城

喋血悬瓠城

经历了西晋灭亡、北方五胡十六国混乱之后,中国出现南北朝对峙局面,主角是北方的北魏政权与南方的刘宋政权。在刘宋淮西边界的要塞有座悬瓠城,因东汉时期在此建一座道观并取名为悬瓠观得名。

悬瓠城立于汝水之南,汝河在此一段迂回旋绕,形似一枚悬挂的葫芦。悬瓠城城池虽然小,环境优美,物产丰富,在汝河的环抱中,河水四面环绕,城壕宽广,城墙高耸,城门坚固,易守难攻,自然成为军事重镇战略要地。

公元449年,经过“元嘉之治”宋文帝刘义隆并不甘心偏安南方提出北伐,以图收复中原。公元450年,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先下手,当年二月初三,他在梁川(今商丘)境内大规模围猎,做军事准备。

南北两个王朝都在强烈地图谋对方。北魏军队首先出动,宋文帝刘义隆的对策就是保存实力,待机反攻,他下达给淮、泗前线的各部将领指令:“如果北魏军兵少,就各自坚守;如果兵多,就带上老百姓,一起退到淮南的寿阳。”按照这个指导思想,刘宋驻南顿(今项城西)、颖川(今禹州)两地的太守收到敌情后,立即弃城撤退。   

拓跋焘亲率十万大军,以骑兵部队为主开始南侵,刘宋朝廷驻扎在淮、泗前线迅速撤退,北魏骑兵部队势如破竹,很快就杀到了悬瓠城下。刘宋驻守在悬瓠城的将领是汝南代理太守的陈宪,悬瓠城池比较小,周长二千五百米,夯土筑成,整座城中只有不到一千人的军队。

由于时间紧迫,陈宪仓促之间来到悬瓠,他没想撤退,面对围城的北魏骑兵,他也没害怕,积极整顿军备,动员城内居民,修葺防御工事,筹备保障物资,准备与北魏大军血战到底,誓死捍卫悬瓠城。

  北魏拓跋焘的大军很快到来,并将悬瓠城团团围住,大军驻扎在悬瓠城下。当时的北魏骑兵在拓跋焘的率领下,主力骑兵以机动灵活、行动迅速,所到之处势如破竹,先后平定柔然、灭夏朝赫连氏族,再灭北燕、北凉,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大河南北尽为北魏所有。

  拓跋焘根本没有把悬瓠城放在眼里,认为攻克小小的悬瓠易如反掌之事,北魏十万大军以一百攻一,无论在军力人数装备上明显超越守军,决不可能会吃败仗。

  然而,悬瓠城的攻防战,却完全出乎拓跋焘的意料,只有一千人军队的刘宋军队,在太守陈宪指挥下,战斗力奇强,驻防军民非但没有弃城逃跑,而且斗志昂扬、奋勇迎敌、拼命防守。

  陈宪率领军民拼死守城,全城的居民齐上阵,他们用滚木石头以及刀枪箭矢等工具,大量杀伤攻城的北魏军,使这座小城坚如磐石、岿然不动。   

  攻城第一阶段,北魏军制作了许多虾蟆车,用来填塞城外的堑濠,让士兵直接冲到城下。将城墙西南方向西门西成名到和南门汝南门壕沟填平后,北魏军在汝南门城门两侧直接搭云梯爬城墙,大批北魏军如潮水般登上云梯攀爬城墙,城头上刘宋守城军民用滚木擂石雨点般砸下,云梯上的北魏军非死即伤。

  见此情况那些还没有爬上云梯的士兵向后逃去,城墙之下砸死摔死压死的北魏兵不计其数,如此局面反复出现,而城池依然牢牢掌握在刘宋军手中,北魏军攻城士气大挫。

  北魏军攻城大军把悬瓠城合围数日,昼夜不停云梯攻城受挫。开始建造很多高过城墙的楼车,推进城墙边沿,北魏军的弓箭手站在高楼之上,居高临下向城内射箭。一时间城内箭如雨下,住在城内的室外居民纷纷倒下。刘宋军队到水井取水时候,都要背着门板到井口取水。

北魏军将城外周围十里的佛寺捣毁,将寺内铜像融化为两个大铜钩,装在冲车上冲向汝阳门城墙,朝城墙方向甩出去,能甩到城墙上,大铜钩将城墙的砖石勾住,然后再用冲车拖曳回来,准备把城墙一点一点地拖倒。  

太守陈宪见到这种情况,危急之下,他紧急动员军民在南门城墙内,魏军大铜钩拖曳城墙处,又筑起一道内城墙,墙外再加上一排排木头竖起的栅栏,加强内城墙的防御。  

  北魏攻城大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南面的城墙扯倒一个大缺口,当看到里面还有一层城墙,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再也没有信心继续这么攻城了。

北魏拓跋焘看攻城不下,实在气得不行,指挥大军全力压上都拼命攻城,城墙下的战死士兵尸体也越堆越高,几乎跟城墙高度差不多,拓跋焘命令骑兵踩着地上堆积如山的死尸不间断冲击城头。  

守城太守陈宪身先士卒,拿起武器冲上城头死命砍杀,士兵无不拼死杀敌,站在城头猛击企图登城的北魏军,宋军占了防守之利,将登上城头的北魏军全部打下去。  

陈宪不断激励将士奋战,守城将士居高临下,无不以一当百,前后杀伤北魏军官兵一万多人,尸体漂浮在汝水上,几乎堵塞了河道,北魏军浪潮般的攻击都被击退。  

整整四十二天过去了,北魏军伤亡数以万计,刘宋守军也减员过半,但悬瓠城固若金汤,依然屹立在北魏军的层层包围中。小小的悬瓠城对于守军来说生死攸关,对于攻势不止的北魏军而言,只是一座可有可无的城池。  

拓跋焘的怎么也不曾想到,十万大军被陈宪的近千名官兵拖在淮西一线,损失过万。宋军将士越战越勇,北魏军官兵却越来越沮丧,加上天气越来越热,北方骑兵越来越焦躁不安。

刘宋黄帝刘义隆派出两路救兵,一路由彭城(江苏徐州)刺史武陵王刘骏(刘义隆第三子)出动骑兵,只携带3天的粮食,轻装出发,向西南方向,远程突袭悬瓠城北汝阳(今河南商水),直捣北魏粮草大营(今平舆县西郭楼乡)。

当时,刘宋军作为南方军队战马少,武陵王刘骏只有搜得一千五百匹战马,兵分五路,分别有参军刘泰之统领坦谦之、藏肇之、尹定、杜幼文、程天祚等直扑汝阳,驻军北魏永昌王拓跋仁措手不及,北魏军如惊弓之鸟,四散溃败,粮草辎重被焚毁,守营的北魏军3000余人被杀,刘宋军队解救一大批被虏的百姓。

不过北魏拓跋仁很快就探清楚,发现刘泰之不过是孤军作战,没有后援,这一路宋军后继不足,就回军反击。刘将坦谦之怯敌,首先撤退,其他军队一看惊慌失措,纷纷逃窜,刘宋军打得大乱。混乱之中,刘泰之被杀,藏肇之落入河中淹死,程天祚被缚。坦谦之、藏肇之、尹定、杜幼文九百多人和四百匹战马逃走。余下马匹和武器被北魏军抢去。  

刘宋另一路援军从寿阳出发,由安蛮司马刘康祖与宁朔将军臧质合兵一处,出兵救援悬瓠城。拓跋焘派殿中尚书、任城公拓跋乞地真军迎战,在新蔡与刘宋军接战失利。双方又在平舆南草港会战,北魏将领乞地真被刘宋军斩杀。  

  刘宋援军即将到达悬瓠城,而北魏军屡战屡败攻城失利,加之北魏军的粮草却日益减少,天气越来越热,北魏军难以忍受,军队士气衰退,北魏主拓跋焘思虑再三,觉得仗没法打下去,决定撤军北归,在焚毁攻城武器后,于四月开始向北撤,四月十三返回平城。  

宋魏悬瓠之战,创造了中国战争史上的奇迹。这一仗,北魏军损失了一万多人,守城的刘宋军也阵亡了一大半。悬瓠守城主将陈宪骁勇善战指挥有方,面对强敌,背水一战,始终坚守,抱定了必死决心,为了保卫国家的城池和百姓的生命奋起抗争。这样一位既有坚定信念,又有指挥艺术的将领,在悬瓠军民的衷心支持下,创造出了古代战争史上难得以少胜多的奇迹。  

悬瓠城之战胜利后,宋文帝刘义隆立即发布诏书,擢升汝南代理太守陈宪为龙骧将军,兼汝南、新蔡二郡太守。贬去安北将军、武陵王刘骏为镇军将军,斩首汝阳之战首先撤退的坦谦之,罚尹定、杜幼文做苦工三年。

此后,宋文帝刘义隆一心不忘北伐,刘宋大军一直向北进军,也曾打到黄河沿岸;随后在北魏军反攻之下,南下攻克项城、悬瓠城等城池,第二次悬瓠城之战,刘宋守军败北。北魏军又一直打到长江北岸,长途奔袭作战,但因损失过半,已失去再战的力量,只得撤兵北归。  

艰苦卓绝、伤亡惨重拉锯战,消磨北魏雄主拓跋焘统一全国的雄心壮志,宋文帝刘义隆也在三年后去世,南北朝的双方对峙成为现实,中国又进入了一个短暂相对稳定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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