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空荡荡的密码箱,我一阵气血翻涌,急于回去的焦躁,和屡次失败的愤怒,一同攥紧了我,我喘着粗气,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胀痛。
这有些不正常,这样的事我遇到的还少吗?
我做了几个深呼吸,冷静下来。
现在的情况很明确,这里确实有些重要资料,所以卡拉扬一同取走了。
他应该是以防我真的找到这间密室,当时慌乱之下随意带走的,因此犯了两个错误,第一,他不应该把其他资料留在这,让我知道了两个项目,密码有效,说明了这两个项目的重要性,这也暴露了那个箱子里还有其他秘密资料。第二,则是他自己跑进了另一间密室,只要我找到密室,他就在劫难逃。
外面的混乱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但目前还未有新的动静,我必须抓紧时间,找到卡拉扬的藏身之处,结束这场危险的猫鼠游戏。
我迅速回到办公室,再次打开电脑屏幕,点开那个控制系统,这个系统的密码可以输入字母,更为复杂。
我将两个项目及其数字输入,都显示错误。
我又想了想,将他女儿的名字和生日加在最后,成功了。
整座大厦的情况映入眼帘,之前在总控室为标注的一些细节,以及未体现的房间,都被一一标注了出来,包括卡拉扬的躲藏处。
设施的控制权也在这,隐藏电梯果然并不在这个办公室,但主控权限是在这里。
我打开隐藏电梯的主控开关,顺手关掉所有的感应设备和摄像头,拿起枪,正待转身打开秘密入口,门外一阵急促混乱的脚步声,一队佣兵守卫闯了进来,一支支枪瞄准了我:“不许动!”
其中有几名佣兵身材高大,赤裸的胳膊青筋凸起,一看就不是能够被轻易解决。
我心里一惊,暗暗摸走桌面上的一支笔,藏入袖中。
“你!手举高,走出来!放下武器!”为首一名高大的佣兵喝令道。
看起来他们这次并非想要我的命。
我慢慢从桌后走至桌边,将手中的枪放至地上。
“把枪踢过来!”
我也照做了。
“眼睛别乱转,别想其他花招。我知道你身上还有其他武器,都交出来!”
我把短刀放至地上,掏出匕首,那人紧盯着我,补充道:“别动什么歪心思,你出手的瞬间,我们的枪就能把你打成筛子。”
我将匕首递到另一只手,捏着刀尖,以刀把对着他们,耸了耸肩。
“放到地上!踢过来!”
“好好好。”
“还有其他的呢?”
“没了。”
他们明显不信,领头那个一个眼神,边上另一名佣兵过来搜我的身。
他站在我身后,从下往上摸着,我举着双手,脑中飞速转动,我只需要他们一霎那的分神。
“明明杀了我就行,为什么还要做这些?看来卡拉扬并不想我死。”
领头那个一声冷笑:“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可没说不能杀你,只不过活捉的话是最好,但你要是活腻了,我们一枪崩了你也完全没问题。”
还是不能随便冒险,我又迅速考虑了下,卡拉扬和佣兵之间并非相互信任,从我假扮佣兵时,那些科研人员见到我的态度,以及在直升机旁卡拉扬对桑多说的话,就可见一般。
而且,还存在一个未知的第三方。
这也可以是一个入手点。
我微微一笑:“不是卡拉扬,那是你们的另一个雇主,不想让我死吧?”
“呯!”一颗子擦过我的小腿,火辣辣的,留下一道血痕。
“闭上你的嘴,搞死你前先整废你,也是可以的。”领头人喝道。
看来我说中了。
这也加深了我的疑虑,这第三方究竟是谁,为什么想抓我?
身后的佣兵搜到了我的腰部,他翻着我裤兜里的东西,我压下心中的不快,按这样下去,我揣在怀里的药瓶也会被搜出来。
单纯这样并不能打动他们,我决定继续再加大力度,便放松身体,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继续道:“你们当然不相信我,但是卡拉扬也不相信你们。”
我想了想,黑森似乎和另一边的雇主更紧密,得说些有用的,卡拉扬不会让他们知道所有的密室所在,尤其下面那存放绝密材料的密室,卡拉扬绝不可能随便透露给这群外人,“我看到的资料,他有一项秘密武器工程,叫‘阿瑞斯’,有了这个,他就能跻身上流,再也不需要你们,也能和上层势力抗衡。”
他们看起来有些半信半疑,但也没立刻警告我,抓住这短暂的空档,我继续道:“你们肯定不知道这下面的密室吧?我刚下去,就在里面看到的,信不信由你们。”
领头那人脸色一凝,稍稍放下枪,我趁热打铁:“掀开这边的地毯,这里有个旋钮,打开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我用视线指了指我不远处的密道所在,我感觉到我身后的佣兵也好奇地停下了搜索。
他命人前去查看,当那名佣兵蹲下掀开地毯,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就是这一刻!
我一翻手,反握钢笔深深扎入后面那个人的身侧,那人一声痛呼,再拔出,一个闪身至那个已蹲在地上的佣兵身后,扎进他的脖子,顿时血流如注,那人捂着脖子倒下。
“开枪!开枪!”
我抓起那名佣兵挡了几枪后,瞅准空档,一个翻身躲至桌子后面,弹雨将华贵的胡桃木桌射得碎屑乱飞,不愧是昂贵的实木桌,一时甚至都没有子弹能够穿透。
那股甜蜜的欣快感再次萦绕在我心头,一股眩晕袭来,枪声停了,桌子另一边的人影在我的感知中似乎变得更清晰了,他们的动作似乎也变慢了。
他们正在边射击边朝这绕过来,我掏出一枚硬币,猛地朝窗边一掷,一颗子弹瞬间击中了它,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就这一霎那,我已瞬移至其中一名普通佣兵旁,一脚踢起匕首抓住,抵在他的喉咙处。
“不……!”他只来得及惊叫一声,我手中的利刃就划开了他的喉咙。
这时,我心中一跳,往一旁闪开,一条粗壮的腿带着风从我身侧横踢而过,我抬眼一看,是那几名较为强壮的佣兵之一,他连着又来一个飞踹,我翻身躲过。
那一下我要是被踢到,绝对得断几根肋骨。
“就这吗?桑多让我们来增援我还期待了下,看来是c小队太弱了。”领头的那名壮汉言语中夹带着对另外几名佣兵的嘲笑,那几名佣兵涨红了脸,看了他几眼,未敢发作。
此刻我站在他们之间,他们反而有所忌惮难以再开枪射击,我所擅长的也并非是正面搏斗,没必要在这里继续耗下去,我要找机会摆脱他们。
我笑了:“偷袭很让人骄傲是吗?那你可能不知道,你的拳头还没有我的厉害。”说着,我跃至他面前,拳头蓄力前击,他稍稍一惊,抬手格挡,同时熟练地举起另一手伺机反击。
我早已提前做好瞬移准备,他抬手的瞬间,我已带好短刀闪至门外,迅速向隐藏电梯口奔去。
身后的呵斥声、枪声顿起,子弹飞射,在脚边和墙上擦出了火花。
我拐过一个弯,那道看着普普通通的工具间门前,站着两名赤盾卫兵。
他们看到我的穿着,瞬间的一怔后就认出是我,立马抬枪射击。
我借力蹬上墙,他们的子弹与我交错而过,正中追击我而来的佣兵小队。
我耍了个刀花,趁走廊内混乱一片瞬移至门前,一划一扎解决两名佣兵,按特殊的方式拧动门把,门后响起短促的机械声,随后,本应当向外打开的门却向一旁划开。
感知中那股危险的信号再次让我本能一闪,一颗子弹打在了门上,门上瞬间凹下了一个洞。
我抓起地上的尸体,挡住几颗子弹的间隙,听到他们那的对讲机传来呼援声:“17楼有老鼠,17楼有老鼠,要求增加人手!”
“18楼也需要人手!”
枪击的压力顿感减轻了点,门也打开了足够大的缝隙时,侧身钻入,又一按门边的关闭按钮。
佣兵小队的脚步声飞速靠近,不时有子弹穿过门缝,或者击打在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在,在他们到达前门合上了,门上又发出一声短促的“咔哒”声。
但电梯纹丝不动,内部内并无按钮,只有一个突出的磁卡感应区,我掏出那“教授”的磁卡试着刷了刷,毫无动静。
看来这部电梯的使用仅限于卡拉扬,他可能甚至并未告诉别人,即便是那名教授也没有这个权限。
外面的佣兵已经跑近,感应中,还有部分赤盾卫兵也赶了过来,既如此,我抓着匕首,朝着磁卡区狠狠扎下去,又朝门用力踹了几脚,以我超乎常人的气力,硬是将门踹歪了一边。
变形的门,不断发出故障的声响,完全卡住了。
暂时安全后,我转个身,开始观察电梯构造,方才发现正对着电梯门的那面墙,光亮如镜,从中映出的,是个一双血手各持红刀的黑衣男人,刀尖还在缓缓滴血,握在手中的磁卡被血印糊了字。
虽然半边的脸裹着面罩,但露出来的部分,喷溅上的那抹血红在苍白的灯光映照下格外醒目。
轻微的眩晕中,我的眼前似乎弥漫起一股血雾,镜中的男人面容逐渐扭曲,几乎变成了一个红色的怪物。
我低头,手中粘稠的液体仿佛在涌动,血色似乎染透了我的皮肤,向着我的心脏涌去。
慌乱中,我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又用袖子擦了下脸,再看镜中,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突然,耳机传来一阵扰动,奥拉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刚给他们送了点惊喜。你那边怎么样?”
“还剩最后一步。”
“你抓到卡拉扬了?”
“还没有,在秘密电梯里。”
“那快了,他已经是瓮中之鳖。”
见我没有回应,她又问道:“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这电梯……出口挺隐蔽。”
“喂?喂?听得到吗?刺客先生?”广播里传来卡拉扬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我抬头冷冷看了眼摄像头。
“看来你听得到,那给老子听好了。你知道了吧,这电梯,你上不来!即便你破坏了门,你也只能被困在里面,迟早被老子的人抓到弄死。不过,老子今天实在是累了,你识相点,乖乖投降,那老子就留你条小命,让你活着出去。”
我一边暗暗感知电流方向,一边问道:“最初,你为何要攻击我们?”
“呵!”他嗤笑了声,“都他么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也是,这个问题是有点蠢,那我换一个问题,你知道我要来?”
他轻轻“嗯?”一声,安静了几秒,继而以平缓而带着点玩味的声调道:“老子……还真知道你要来。”
我闻言猛一抬头,看向摄像头:“什么意思?你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老子当然知道,你都被浅井卖了,还替他卖命,啧啧啧,真可怜。”他的嘲笑声在封闭的电梯内显得格外刺耳。
我冷笑了声:“那你说,我是谁?”
“你是谁?浅井给你的名字叫……洛拉,是不是?”大概是从摄像头里看到我瞪圆了眼,又笑了几声,“浅井这人,虚伪、贪婪又无耻,不是什么好东西,表面上温情脉脉,收养你们这些贫民窟的贱民,还不是因为好利用。你是个人才,不如投靠老子,老子可比浅井大方多了……”
他话未说完,我反握匕首,用把柄末端的撞针砸向电梯里一幅简单的壁画,“砰!”,上面的玻璃被砸出了一道网状裂纹,隐隐可以看出这玻璃足有好几毫米厚。
这么坚固厚实的玻璃,检修门肯定在后面。
“艹!你他么疯了吗?”
我不予理会,确信找对地方后,我再次发力猛砸了几下。
“哐!哗啦——!”裂纹中的玻璃碎片终于崩裂,一片片脱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狗娘养的!你…你这是自寻死路!白费功夫……“
我冲着镜头扯出一个笑容:“是不是白费,你不用操心,你就在乖乖缩在壳里,等我去找你算账。”余光中,我瞥见镜中的自己狰狞如恶鬼。
说着,我用匕首划开画布,露出后面的小门,门上没有任何可供抓握的把手或按钮,只有一把电子锁在门的正中央闪烁着冷冽的蓝光。
卡拉扬的声音有些扭曲:“该死!你怎么会知道!不过没用的,你当老子的东西是什么便宜货吗?你不如趁此收手……”
门外传来了切割机的声响,我加快手上的动作,将匕首的刀尖轻轻插入面板缝隙,手腕施力,撬动板门。
广播里再次传来卡拉扬气急败坏的声音,但似乎并不是对我:“一群饭桶!人就在电梯里,都干什么吃的!赶紧给老子破开!”转而又对我喊道:“狗东西,给老子停下!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门板被打开后,仔细感应内部电流,找到对应的电线轻而易举,很快,电子锁发出一声轻响,检修门应声而开。
我无视卡拉扬的咆哮,钻出检修门,电梯井道内部的空间陡然展现在眼前,管道、钢索错综复杂地交织着,我很快辨认出密室的电梯口,迅速灵巧地向上攀爬。
短暂的宁静中,耳机里传来奥拉的声音:“你还好吧?”
“还好。”
她沉默片刻,又道:“我找到一条出去的路,先找了个安全的地等你,有需要随时叫我。”
掰开电梯门,进入卡拉扬的藏身地。
里面漆黑一片,我未能找到开关,但凭我现在敏锐的感知,这是一条宽敞的通道,在另一端还有一扇门,那大概就是卡拉扬躲藏的房间。
通道中间站着另一个人,脸朝着我这边,穿着厚实的防弹衣,带着目镜和面罩,也许是红外目镜,这样他才能在黑暗中看见我。
他没有动,仿若一座冰冷的雕塑。
从体型来判断,这应该是桑多。
“看来没错,即便在黑暗中,你也能感看到,还有之前你施展出的瞬间移动,你们似乎有些秘术,可以提高身体能力。”桑多开口了。
“既然你知道了,就乖乖让开,别白送了命。”
他扑哧笑了:“小小忍者,你以为我说这些事因为怕你?我猜,你们这种秘术是有限制的吧?毕竟之前就没见其他忍者拥有这些能力。”
“有没有限制无所谓,但我知道一个道理,话多的人短命。”说着,我冲上前。
“你这样只会死得更快。”
他连着射出好几枪,我甚至没看到他的开枪动作,虽然凭本能躲过要害,肩膀还是中了一弹,好在我现在痛觉减弱,一个瞬移到他面前,手持匕首划向他的喉咙,他一个后仰转身一蹬,我未能及时防住,护着胸口后退了好几步。
桑多不愧是队长,经验丰富,他的攻击迅猛有力,反应敏锐,每一个动作都高效而致命,即便是瞬移能够抢占的先机也不多,躲闪的同时不断在伺机反击,我的身上很快多了几道伤口。
我逐渐被桑多逼入墙角,他的动作逐渐变快,似乎认为这就是我的死角,我咧嘴一笑,一个瞬移至他身后,手中的锋利短刀用力砍向他的头,他向下一蹲,同时长枪扫向我的腿部。
我后撤几步躲过,在他起身时甩出几枚飞镖,击中他的目镜,随着碎裂声响起,他发出一声大叫,他的目镜坏了。
他摆弄了几下,就干脆摘下了目镜,黑暗中,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而略显慌乱。
我努力放缓放轻呼吸,并不急着上前去,实战经验丰富的战士往往对杀气十分敏感,虽然他现在由于失去视野身处劣势,但胡乱攻击反而可能被反击伤到,我现在要削弱我的存在感。
果然,他开始胡乱转动,试图找寻我的方向,并缓缓靠向墙边。
我掏出之前带着的钢笔,往我所在的反方向一丢,趁他一扭头的功夫,瞬移到他身后,他立刻察觉到这是个圈套,回身挡住我的攻击,同时用膝盖顶向我的腹部,我往后跳开,顺手将匕首扎进他的大腿,他痛叫一声,一个趔趄,我的短刀已搁在了他的脖子上。
“为什么没杀我?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这样就算制住我了吧?”
“我不这么认为,但我觉得你再挣扎也不过是多活几秒。”
他沉默了半晌,道:“你从我这里问不到什么的。”
“是吗?即便我告诉你,黑森还背着你们另有任务,那个任务要让我活着?”我决定诈他看看。
他微微抬头,看着我的方向一愣,进而一撇头,眉毛紧拧:“这群狼崽子,我就知道他们不可靠!”又转向我:“好吧,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你靠近一点,那就是——”他微微一笑,“你们组织,迟早会被淘汰的,你也只是一枚弃子。一切都是无用功,浅井再急也没用。而你,你们,就这样盲目为浅井赔上自己的人生、性命,甚至什么都不知道。”他哈哈大笑起来。
我正要发问,突然,他从靴子内掏出一把枪,朝着我的方向连续射击。
他和我对话果然是为了从我的声音判断方向,虽然因为看不到我已有所移动,子弹发生了偏差,我侧身躲过,却未能控制心中的怒火,一刀了结了他。
他倒在地上抽搐着,嘴中冒着血泡,满脸嘲讽,一张一合的嘴中,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似乎在咕哝一个词:“毫无意义。”
我喘着粗气,手微微颤抖,恢复静寂的走廊里,胸腔里砰砰的心跳声显得格外清晰,脑海中响着尖锐的耳鸣,鼻头再次感觉到那股细细的暖流,我随意擦了几下,稳住气息。
桑多的尸体安静地躺在那,无法回答我的疑问,不过没关系,卡拉扬已无处可逃。
跨过桑多的尸体时,我犹豫了下,捡起他掉在一边的枪,枪上有些粘稠,看来是正要起身离开,瞥见他另一只手上攥着什么,使劲掰开一看,是一个已被按下按钮的控制器,隐隐的,一股熟悉的气味飘来。
和当时在药品间打碎毒药瓶时飘出的气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