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箱子都落灰了,毕业的时候你还打算带走他吗?”收拾行李的我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室友的一句话触动我看向了房间的角落。那个箱子被放置在那里好久了。
我用手轻轻拂去上面的尘土,包装盒外表早已褪去原先的靓丽,变得暗沉发黄。底角由于房间的发潮有了些许绿斑。
箱子里面放的是上个季度我从实体店购回来的最新款电脑,旁边放的是电脑其他的配置。那口松不出来的气迟迟抵在嗓子眼下,脑海一震,紧握的拳暂时有了缓冲。
盛夏窗外,几只小黄鹂在树枝头喳喳的叫着,几股凉风不时地卷入屋内。少年靠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玩弄着掌中的平板,指尖在边缘有些坏损的屏幕上滑动。一顿顺如水的操作后,直接一狙拿下甲方mvp,结算画面上还显示着对方的盒子。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笑意唇。
“顾陈迹!你耍赖!玩之前说好不用狙的。”女生知道自己被偷袭后从座椅上跳下来,伸手将摆在桌面上的玩偶狠狠砸向男生。
他睫毛轻颤,敏捷接住被抛来的Hello Kitty,顺势挑了挑左眉,无处不有种“继续啊”的挑衅。男生咧嘴笑道“怎么把我说的这么坏”语腔中还带着一些辩解之意“是你的裙子太晃我的眼睛了,还蹲在树后面架枪,你知道你这样子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人机”
这话一出口,“讽刺”感直接拉满。女生气不过,挥手将平板扔向男生“不玩了不玩了,顾陈迹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和我打游戏了!”说完正要转身离开,男生顺着裙摆衣角将她重新拉入怀中,女生试图挣脱开,可他的力气好大,将她牢牢“锁死”。
“放开我!”
“不放”男生嘴角扬起的甜意漫到了眼底,又求好般的语气哄着自己的女孩“哎呦我错了嘛,别生气呗,你亲亲我,下次保证让你”
女生不经逗,耳根开始泛红,嘟囔一句“你真不要脸”
看着自己的女孩被逗成这般模样,男生笑得合不拢嘴“行,你说不要就不要吧”
“阮阮”男生亲昵的叫着女生
“嗯?”
“等我学会技术赚到了钱,我把你喜欢的皮肤都买一遍好不好?”
女生伸手摸他的鼻子,眼睛弯弯的“好啊,那等我毕业了,我要送你一台最新款的电脑,当做你的生日礼物!”
他捏了捏女生的脸从容一笑“小孩子 哪来的钱。”
“我自己可以攒啊,你才是小孩子呢”她双手环抱胳膊有些不服气。
男生眯着眼,垂眸吻了吻怀中的女孩“好,我等你。”
三年前作出的决定,三年后虽然实现了,但并没有发挥出它真正所在的价值。
简单明了的意思是,我并没有送出去。
“毕业我带不了太多的东西,放网上卖了吧”我将包装盒盖好,重新放了起来。室友听闻后又翻看了那台电脑,有些迟疑“这不是你送顾…前男友的礼物吗”见气氛不对,室友又迅速转了个弯。
“嗯”
“这还是上个季度最新款的电脑,你自己不留着用吗”
我抬头看了一眼“用不着。”
“那你给个价,我弟弟特别喜欢研究这些,刚好买下来送给他。”
室友叫胡优优,东北人,大学四年里,宿舍里相对其他两人的关系,她与我还是不错的。
“过去太长时间了,多少钱买的我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你看着给就好。”我扣好行李箱,将它从地面上拉了起来。
最后胡优优以一万五的价格买走了那台电脑。
当初我和顾陈迹在一起的时候,胡优优也是作为唯一的见证人。她当然见过我们最好的阶段,也目睹过分手后我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如今现在的情况她也不能多说什么。
那天下了点小雨,胡优优回来的时候一脚踢到了满地的空酒瓶,看到了床沿边上满脸泪痕的我。
“你不是去宁波了吗”她将地上的空酒瓶一个个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怎么喝了这么多酒,你不要命了?”
通红的眼眶里溢出了一滩又一滩的泪水,我抱住胡优优哭得更凶了。
胡悠悠尝试安慰我的情绪“是不是和顾陈迹吵架了?”我慢慢松开手臂,擦拭着脸上滚下来的水珠,哽咽着“我们分手了。”
“我就知道,是不是他提的?渣男!”边说边用纸巾擦着我的泪还有额头的汗“是个男人都不靠谱,还有更好的等着我们呢”胡忧忧轻抚着我的背“阮阮再哭就不好看了。”
胡优优的一顿输出之后,我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是我提的,吵完架之后,我立马买了回来的高铁票。”
胡优优给我倒了一杯热水,让我慢慢地喝下去。
“那来回也折腾4个多小时,他倒是够狠心的啊,让你一个人这么晚回来。”
她知道这是人家两个人的事情也没问太多。一个劲儿的安慰我,胡优优用东北话骂人的方式贼上头,我那时的心情比从宁波回来的时候好多了。
因为什么分手,也只有我自己知道。
“从北川到宁波七百多公里的路程,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每次都是我来找你,你呢每回都以忙为借口。”
“我不需要赚钱吗?你以为工作就那么容易请假吗?我怎么没去北川?你说你要上课,好那我等你下课,大学课程一节课三个小时,你平均一天上两节课,你觉得有时间见面吗?”
“那是周末你要上夜班,你只能工作日来见我,我上学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吗?你看看别人家的男朋友吃饭上课都有人陪,我呢,连生病去医院挂号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在哪里不是工作,你在北川工作就这么难吗?”
“我体谅你,谁体谅我?工作压力本来够大的了,你又给我整这出。你以为回北川工作那么简单吗?高要求的学历,还要面试,重新找工作。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全世界都围着你转地球还转不转了?”
“我自私?我怎么就自私了?我要求很高吗?那你别和我在一起啊,我不是什么好人,和我在一起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你上个好一点的工作很了不起吗?”
“程阮可真有意思,再了不起有你能耐吗?上的是名牌大学出来直接分配工作,像我这种要钱没钱要高学历没有的人配不上你行吧?”
……
现在想想,那次吵架的画面还会时不时浮现在脑海里。那些脱口而出的话语比起人和事,更像一把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刺向双方。
相爱的尽头是无尽的诋毁。两个骨气傲的人谁也不肯低头,明明是双方都有的错误,却只觉得自己这一方是对的。
当真正学会理解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已经不再自己身边了。
而面对曾经的自己,更多的是释怀和向前看
他的22岁生日宴还是邀请我去了,与往昔不同的是 他成熟了许多。见到我的时候,他神情平淡“好久不见。”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干净明朗。
双手环住他胳膊的是站在他旁边的女朋友,女孩一双柳叶眉,颇有些秀气。忽然想起我们已经分开一年多了。
包间里的人不多,他的女朋友也一直帮他拦酒,送上我最诚挚的祝福后,我没有多停留。
好像一切都过去了。
我特地记住了你的生日 却发现我们根本走不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