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
——杜牧《赤壁》
以史为鉴,即是对历史中发生过的事实,进行经验总结,并与今天的现象进行比较研究,最终为当下发生的事情,提供应对策略。而将今论古,看上去似乎与“以史为鉴”颇为类似,但二者差别甚大。
将今论古,换句话说,即为今天发生的现象是解开历史谜团的一把钥匙。在这种思维下,研究和总结的对象是今天发生的事实。我们今天发生的事实,因为能够看到它,所以方便研究,也可以从中找到规律,从而为解开历史谜团服务。

国人习惯于以史为鉴,以史为鉴可以为活在当下服务。由于历朝历代重视文献资料保存,最终积累了汗牛充栋的历史文献,让人们有足够的历史资料。所以说,上古发明的写史传统,延绵不绝,是华夏文明延续的保障,因此这个民族可以自豪的宣称,自己是唯一没有断绝的文明。另一方面,写史传统,也构建了古典社会的方方面面,从而极其重视历史对今天的指导意义。
与之相反,西方社会,一旦物质丰富,人们一样逃不过仓廪实,思礼节,一样会思考自己从哪里来,祖先又发生过什么。但西方历史记录的荒芜和断层,导致西方历史学家们不得不大力出奇迹。没有写史传承,没有资料,只能思考新的手段和方法,去解决自身来源的问题。在这样的局面下,将今论古的思维方式被提出来也就有迹可循了。

将今论古,直接指导了考古学的诞生,也是地质学的基本理论。之所以去挖掘一个探方,并认为某个地层代表了一个时代,除了上篇所说的地层叠覆律之外。还需要一种思维的指导,那就是:“古人和我们今天虽然存在差别,但也和今天一样,他存在一些类似的行为模式,或者古人的一些习惯,在今天也能找到他的延续”。这种思想,即是将今论古。
最为典型的实例就是达尔文的《物种起源》,人们大多知道这本书讲述的观点。但若细翻此书,发现他的主要方法就是拿家养的动植物和野生类型进行对比,从中寻找二者的差别。并最终找到哪些身体结构在驯化过程中发生了变化。如果用今天的技术方法或者理论去评判,达尔文的这种比较,是极其粗略的,但这种方法本身,却无形中加速了科学研究的进程。
虽然今天的科学研究,在技术手段和理论方法上极大发展。实验论证的方法让人们极力创造各种仪器设备,也依据这些创造的新设备,寻找新发现。但这种方法,从源头上而言,依然是遵循“将今论古”的思维。
另一个“将今论古”的例子就是,比如我们想要研究古代的河流,那么首先我们可以去今天的河流中寻找规律,把全球的河流都观察记录下来,比较在不同区域,不同纬度或者不同气候下河流的差异,那么今天的这些资料,就可以和古代地层中埋藏的某些特征进行比较,从而即使今天看到的仅仅是古代留下的岩石,依然能依据今天的资料,判断已经完全没有水在流淌的古代河流的样子。

当然,以史为鉴和将今论古往往是相互纠缠在一起的,比如,研究地球的历史,总结地球演化的过程、环境变化等等,寻找其中规律,就可能推导将来会发生哪些变化,从而为今天应对气候变化和保持物种多样性等提供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