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六记》书评
浮生六记,这四个字读起来就有一种洒脱与闲适的意味。
沈复,本是乾隆时期一位不红不紫的画师,虽出自文人之家,一生未参加过科举考试,种种矛盾后,他决定离开父母,与自己深爱的妻子芸在外独自生活,虽生活步履维艰,倒也苦中作乐,妻子芸死后,他痛不欲生,开始自己漂泊,最终下落不明,我们当今所看到的《浮生六记》只有四卷,也是被一位名叫杨引传的先生在苏州冷摊上无意寻得的。
第一次接触沈复应该是儿时的语文课本,一篇文言文名为《童趣》,主要说的就是观察飞蚊,观察花台草木,驱打蛤蟆等充满童心的事,当时便觉得这作者是个可爱的小老头,一把年纪了还有“又留蚊于素帐中,徐喷以烟,使之冲烟而飞鸣,作青云白鹤观,果如鹤唳云端,为之怡然称快。”的童心,真让人哭笑不得而又肃然起敬。
事实便也是如此,《浮生六记》作为一本自传体散文,所叙述的也大多是幽闲之趣,其中最主要的还是文中的第一卷《闺房记乐》,沈复作为一介古人,更为一介文人,却丝毫不避讳的谈闺房之乐,让不少后人大开眼界。闺房之乐主要写的是沈复与其妻子的生活乐趣,也因为这一卷《闺房之乐》的描述,出现了“中国文学中最可爱的女人”——芸。
芸自幼丧父,独自靠女红养活一家,忙碌的同时不忘自认习字,沈复用了大量的笔墨去描写芸与自己在闺房中谈论诗书,赏月饮酒的场景,画面感悄然涌入,读起来只觉得情致动人,夫妻二人的互动跃然纸上。
所以在我看来,芸不止是沈复的爱人,更是红袖知己,她敢于男扮女装去看庙会,能够雇馄饨担子为丈夫的赏花会温酒,和丈夫一起吃臭豆腐,大方地为自己的枕边人谋妾室,诸多细小而又温情的小事,读后变觉得芸真真是个有趣的人。她识大体,懂得如何与爱人相处,更懂得在风雅之后保持缄默沉静。
只可惜芸娘早逝,沈复的下半生也是颠肺流离,他叹“奉劝世间夫妇,固不可彼此相仇,亦不可过于情笃”,奉劝自己不要太过于伤心,多少人因此为芸感到不值,可情深不寿,沈复在后半生的贫病孤苦之中一字一句地写下这些温情往事,如此一想,又觉得命运弄人,时间最痛苦的也许就是斯人已去,留下自己一人独在这世间苟活。
这时候,我们习惯性的不去触碰往事,怕回忆弄的自己狼狈不堪,他却把这些回忆一一写下,不但写下,还写的如此细微深情,他不想流芳百世,如今我们看到的《浮生六记》更是机缘巧合,他这样一点一点剥开自己的伤口,其实是对斯人最深的悼念。
芸成全了《浮生六记》,《浮生》一书也是成全了芸,尽管夫妻二人生活不易,却仍旧在苦中作乐,与前人五柳与梦得先生的价值观有异曲同工之妙。看看古人尚且能在清寒不易生活中活出风流倜傥、情暖温情的味道,我们这些整天忙碌与虚无物质的现代人,是不是要重新模拟一下对“乐”的定义?
说沈复的文笔见识、详略取舍,倒觉得张岱更胜一筹,沈复的字里行间还是有点拖泥带水,想写出一点我饮醉独吟的感觉,读起来却觉得有点累赘,但这完全不影响他在文学史上的地位。
寥寥几言,浅薄见谈,以一句印象最深的话结束:旦得一日之闲,可抵十年尘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