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2013年12月开始,拾房子团队联动室内设计师、建筑师、心理治疗师、社会工作者以及不同界别的青年人一起为广州不同类型的贫困家庭提供空间改造,从为儿童提供阅读空间入手,深入家庭问题以改善这些特殊群体的家庭关系。
遇见拾房子,是偶然,又或者是必然。保言总开玩笑说,不懂怎样在公众面前向大家讲拾房子的家庭故事,却能在每一篇拾房记里,都看到她的身影。每年的家庭回访,她带上小礼物去敲每一家的门,有种像回娘家的感觉。而房子的主人会熟络地迎接保言,拉她进门一起道家常。这个幕后功臣,是怎样看拾房子的呢?
在三周年的这天,她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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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言
“拾房子”执行官
工作多年后,我迷茫了。
有一天,我突然问自己:我为什么要做现在这份工作呢?为了钱。那么我要钱来做什么呢?维持我的生活。那么我的生活是由什么组成的呢?其实我到底想要过怎样的生活?而我活在世上是为了什么呢?
工作,对于以前的我来说,是维持生活和旅行的工具。所以,只要同伴离开,或者关于人的一些改变,我就会轻易放弃一份工作。
遇见拾房子,是偶然,又或者是必然。
项目的发起人九姑娘是我的多年好朋友,当她希望和我一起做拾房子的时候,我只知道她在帮助一些贫困家庭改善居住环境,而她和我说的发掘人的内在这些事情,我完全不知道是怎样一回事。
一开始,我单纯是为了帮九姑娘的忙,刚好我离开之前的广告公司,有空闲的时间,于是走进了第3个家庭,看着九姑娘梳理他们的家庭关系,为家里多动症的孩子找康复中心,让父母多了解这个病症的成因,开工作坊召集大众来为他们设计产品增加孩子和父母之间的沟通,召集设计师为他们重新布置家居,完成改造,在一旁帮忙的我衷心希望这一切的改变真的能让他们过上美好的生活。就这样,第4家、第5家、第6家……一直到现在的第9家、第10家,我和这一家家人产生了联系。
还记得第一次踏入第7家的时候,妈妈见到陌生人的局促,我们说什么,她都说“好啊好啊”,其实她只知道我们要帮她,也不太懂我们的改造是什么意思。
城中村的生活,让她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圆圈中,每天最远的路就是送儿子上学了,生活中除了生计和儿子以外,似乎没有了自己。面对她生活的9平方空间里,用于生计的两台缝纫机就塞满了,我们和设计师曾经试图用常规的方法让她的生活空间看起来宽敞一些,家里的功能再多一些。
但到了实际改造的过程里,我们发现如果按照我们的想法去改动,会影响到妈妈的工作,减低她的工作效率,所以,我们尊重妈妈的生活,并且在其他改动地方的时候都清楚询问妈妈的习惯和生活。
在教妈妈学习收纳的时候,我们利用学习能力超强的儿子的力量,让他们俩一起来分类,整理,从而增加他们之间的话题沟通。儿子见到自己的小阁楼,小天地,开心得将好伙伴们都叫来家里玩捉迷藏的游戏,妈妈也说,很少能看到儿子笑得那么欢。
经过三天的改造,一周后我们去检查妈妈的收纳成果,效果还不错,这时,我们第一次在她工作的地方三个人坐下来,像家人一样拉家常,聊聊儿子的学校生活,妈妈对他的期望,回忆她自己难忘的往事。最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妈妈和我们说,她以后要和儿子一起去做义工,多帮助人。
这一刻,我回想起自己以往一直视工作为工具,是冷冰冰的存在,但在做拾房子的点点滴滴中,我体会到人与人之间的陌生、冷漠已不复存在,人的心是暖暖的。
每一年的回访里,我发现多动症的孩子会和爸爸一起玩耍,很爱下楼看人打麻将的爸爸会和小女儿一起读报聊天,精神康复者的妈妈可以外出工作而且越发的漂亮,乐观坚强的陈妈妈给予我的那份坚持……看着他们的笑脸,我知道他们能过上他们想要的生活。
做拾房子,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是帮九姑娘的忙,也不是维持生活和旅行的工具,而是我想要做的事情,如果工作只是为了自己,我想我只生活在自己的圈圈里,如果工作是为了别人能过得好,那么我想我拥有了世间的美好。
现在的我很喜欢给予别人拥抱,当你张开双手,真诚注视着对方,合上双手将他抱紧,你的温暖必然会流入他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