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周，子豪的姥姥到了学校，找老师，说孩子受了伤，遭到了霸凌。
这件事，我们都知道，子豪和程军打闹，动作有点大，被程军按在地上，脸上有擦伤。子豪来办公室，兴致勃勃地讲述了整个过程。我们找到碘伏棉签，给他处理了一下脸上的伤，嘱咐他不要沾水。程军被叫到办公室，低着头给子豪赔了不是，又承诺以后不和同学打闹。没等大家说完，子豪便开心地“飞”走了。班主任又电话和子豪妈妈说了子豪受伤的前后过程。子豪的妈妈也没说什么。
没想到子豪的姥姥来学校。她说要找程军，要他郑重道歉。她这样的要求，老师自然不会同意。
子豪的姥姥说老师袒护程军。我们说老师们一直在护着子豪。从一年级到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孩子遭子豪的拳脚，没有理由，没有征兆。如果一有纠纷就找家长，自豪的爸爸妈妈别想上班了。子豪姥姥嘴上不承认，心里清楚，她为子豪打人没少到学校。人家家长也想当面教训一下子豪，都被老师挡住了。
子豪姥姥一看这条道儿走不通，又说老师孤立子豪，说老师嘱咐孩子不要和子豪玩，离他远一点。子豪在班上，在走廊，在操场，都是横冲直撞，离他远点，都不能避免他的暗算，哪敢和他一起玩。老师们你一言我一语，罗列子豪不着调的一件件，一桩桩，子豪姥姥消停了些。
两个回合下来，子豪姥姥还是不甘心。他说为什么把子豪和程军分在一个班？
我们在分班的时候，子豪分在哪个班，和谁在一起，考虑了很长时间。以前三个班，每个班都有三四个让人头疼的孩子；今年合成两个班，操心指数骤增。一个班四十多孩子，再有四五个这样的孩子，怎么带？子豪不能和小朱在一起，不能和子浩在一起，不能和秀坤在一起，不能和正阳在一起，不能和东豪在一起，不能和李玫在一起，不能和很多孩子在一起……有家长点名子豪，我们的孩子不能和子豪在一起，不行，我们就……程军是这些孩子里和子豪关系不错的一位。
我们没有当子豪姥姥的面说孩子“扫荡”美术教室的事情。只说子豪一年有一年的进步，子豪姥姥听了，找回来一些面子。一年级的时候，子豪天天躺在教室门口，在走廊爬行；二年级下雨天，他趴在塑胶操场上，在泥水里滚来滚去，学龙王戏水，电话家长送衣服，子豪妈妈说快放学了，不用管；今年好多了……子豪一年级班主任嗓子好多了，二年级的班主任终于有了笑容……
送走了子豪姥姥，老师接着统计子豪的“扫荡”成果。美术兴趣小组孩子的国画颜料让子豪掠去了大半，这个要赔人家的。
子豪从容不迫，侃侃而谈。什么时间去的，拿了多少，挤干净了多少……没有紧张，没有恐惧，没有惭愧……
起初，子豪的妈妈是承认赔的，需要把孩子网购的链接发给她。接着子豪爸爸说子豪在一年级二年级也丢过东西，学校也要查一查，查不到，学校要赔。再后来，子豪妈妈说，美术教室门没锁，子豪拿了东西，该学校负责！
周四，我们在前楼美术教室上课，课间有孩子说子豪拿了教室里的磁铁。
子豪扬着脖子一脸不屑，“我没拿！”底气十足。小小年纪，这样的底气哪里来的？
下周，上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