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后续》
带着欢喜,三人回到青风寨。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悠哉悠哉,一家人游君山、看洞庭、登岳阳楼……
紧接着,一年几度的大雪纷至沓来,扑扑朔朔,漫山白遍。站在味冠楼上,青青问冷风:“看到这漫天雪花,你会想起什么?”
冷风说道:“我想起了柳叔,想起了当年柳叔一个人垂钓湖边。”
“还有呢?”
“人生苦短,为名我利为烦心事。我很羡慕那些人,可以停下来,静静地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青青,你又想到了什么?”
“我,我想起了那首《江南雪》。”
“什么《江南雪》?”冷风好奇地问。
“我再唱一次,风哥,”青青唱道,
“风乍起兮江南雪
雨雪霏霏圣安白
琴声起兮与天语
琴声落兮与君别
客栈见兮情窦开
客栈别兮寻君来
初遇猛兽人情恶
再遇铜臭人情坏
地也冷兮天阴霾
不忍离兮偏又别
香油灯犹明
许愿树飘雪
……”
“这是什么时候唱的?我没听过。”
“不告诉你。”
“唱完了?”冷风又问。
“最后两句没有唱。”
“为什么不唱完?”冷风再问。
青青笑了笑,说道:“不记得词了,再说现在唱,也唱不好了。风哥,你是不是也很喜欢钓鱼?”
“嗯。”冷风点点头。
“上次,你问我们以后靠什么营生,现在我想好了。”
“靠什么?”
“我想在这里开一家客栈,不至于以后会饿肚子。”
“开客栈?”
“嗯。我们是在青青客栈相识的,对于客栈我很熟悉,不会摸着石头过河,这是其一。其二,客栈管吃管住,我们青风寨本来就有味冠楼,寨中稍作改造,可以增设很多客房,不需要再投入更多的银子。其三,岳阳处在湘北大门,南来北往的人很多,虽说众口难调,但我懂得烹饪各种菜肴,口味不成问题。再说,这圣安寺既是佛教圣地,也是旅游景地,每天香客和游客很多,所以客源也不是问题,只要厚道做事,就不愁没有回头客。”
“你考虑得蛮周到的,还有么?”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还有,客栈的名字我也想好了,将我们三个人的名字连在一起,就叫‘青风秋客栈’。怎么样?”
“青风秋客栈,青风秋客栈。”冷风喃喃念道。
“青风寨早已名声在外,以后一提到青风秋客栈,别人就会想起以前的青风寨,广而告之,何乐而不为?”青青说道。
“那我能干什么?我的眼睛又不好。”
“你看,岳阳是鱼米之乡,南湖就在眼前,你不是喜欢钓鱼么?你就静静地坐在岸边,盯着钓线,一有动静,就起竿。半丈之内,你还是看得清的。鲫鱼汤很甜,你钓点上来,让客官尝尝鲜。还有,你多弄些拇指长短的小鱼来,湖湘人尚辣,我给你们做一道香辣劲仔鱼,又香又辣又有劲道。”青青笑着说。
“香客是不吃荤菜的。”冷风提醒道。
“这个我倒是没考虑过。”
“还有,我还能做什么?”
“没事时,你就多带带秋儿,教秋儿习剑、识字、学做文章。”
“我是说客栈的事,最好是让我一个人可以做的。”
“这个容我想想,”青青来回踱着步子,半晌,冒出一句,“世上有三苦,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这个苦?”
“哪三苦?”
“撑船、打铁、做豆腐。这做豆腐排在三苦末尾,起早贪黑,就拿磨豆浆来讲,一边加水一边磨,要老老实实地做,很费时间,很费力,只怕委屈了你这位征西大将军!
“没事,我不怕吃苦。”
青青从集市挑选出色泽光亮、子粒饱满的黄豆,冷风开始学做豆腐。做豆腐是个笨功夫,工艺复杂,分为选豆、磨豆、滤浆、煮浆、点浆、成型、压制、切割八道工序。
睡前冷风将黄豆泡好,除去水面上的杂物。凌晨起来后,冷风开始用石磨磨黄豆,很快细腻而嫩滑的豆浆沿石磨流下,汇入一个石缸中。待豆浆磨完后,冷风用布袋多次滤去缸中的豆渣,再将滤去豆渣的豆浆在大锅中烧开,一股豆香味弥漫在坊中,等豆浆完全开锅后,又重新倒入缸中。
煮浆后便是关键的点浆了。俗话说:“点得好,豆腐脑;点不好,黄浆水。”
冷风反复摸索,浪费许多豆浆,才最后成功。点浆要掌握好时间和快慢,手测豆浆热度后,右手拿一棍长棍在缸中沿一个方向搅动,左手由快渐慢加入石膏水,浆液中出现芝麻大小的颗粒时便停止搅动,豆浆开始凝固成形,盖上木盖,保温,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豆花形成。
冷风再将豆花倒在铺有棉布的木盒里,包好,用石头压住,挤压掉多余的水,便成了嫩豆腐。冷风用刀将豆腐切成一方块一方块的,晶白细嫩,没有一点杂质。
看着一块块码放平整的豆腐,一股香醇的味道涌入冷风的心头。
豆腐营养丰富,是补益清热养生的食品。冷风制作的是南豆腐,南豆腐较北豆腐细嫩,适宜于烧、烩和做汤。
于是,青青推出一系列豆腐佳肴:黄花鱼烧豆腐、鱼头豆腐汤、肉片豆腐卷 、虾皮锅塌豆腐、牛肉豆腐汤、泥鳅钻豆腐、家常豆腐、麻婆豆腐、八珍豆腐、香菇扒豆腐、养生豆腐汤 ……
因为是优材真料,加之青青精心烹调,一上桌,就大受欢迎,食客流连往返。
一个夏日,有宿客询问青青:“我来自远方,第一次尝到这么可口的豆腐,想带点回去。”
青青面露难色,对宿客说道:“客官,这个不好办。这豆腐水份太重,隔夜后会变酸,我们这里是现做现卖的。”
看着宿客怏怏离去,青青感到有些遗憾,于是想尽办法,去掉豆腐里多余的水,终于又推出了青风豆干、青风腐乳、青风油炸豆腐、青风养生豆腐丸四道大菜。
青青将它们送给圣安寺主持,每逢节日,圣安寺又转赠给香客。
好事一出门,便传千里。有好事者将这些湘菜送给行营供军使步云霄,云霄品尝后连连称赞。一打听,才知它们出自自己的贵人之手,倍感亲切。又尝一口,一股郁郁的家乡味涌上心头;再尝一口,却是泪水涌了出来,云霄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家人……
向部下交待一番后,冷风乘快马而去,耳边似响起乐曲声,悠扬却激昂,有人唱道:
回家吧 回家吧
多少次临别 多少次离别
你可知道妈妈的泪花
多少次临别 多少次离别
想起再见的那一刹那
多少次临别 多少次离别
你还记得妈妈的秀发
望儿坡树下 望儿坡树下
送我一步步步上云霄
曾经年少 常问自己天有多高
一次次出发 一步步挣扎
好男儿志在天下
好男儿行走天下
登高远眺 远眺故乡久别的家
外面世界再繁华
外面世界再阔大
也大不过咱自己那个家
那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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