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地活着还是绝望地死去

“米顿,这是支付宝密码,里面还有几百块钱,妈妈不在了,你要帮爸爸照顾好妹妹,有能力了替妈妈在姥爷姥姥跟前尽尽孝。”梅梅点击发送后,坐着地上嚎啕大哭,哭了十来分钟后,她把头伸进房梁上拴好的绳子中,踢翻了凳子。

“爸,你赶紧回家看看我妈,怕是出事了,我赶紧去买车票。”米顿先忙着,没注意手机上的信息,看到后已过了半个小时。他赶紧给米付伟打了一个电话,急匆匆地去买车票,心里的惶恐和不安蔓延开来。他妈在暑假的时候就经常念叨,活着真没意思,赶紧死了算了。“妈,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千万千万!”米顿心里祈祷着。

自从米付伟生意失败后,日子过的很苦,成天家里有要债的,梅梅每天既要忙着打工,又要应付家里一摊事,还得照顾米英。她早就在米顿跟前露出过自杀的念头。米顿每次都劝,他快要大学毕业了,米付伟也在想办法,挺一挺就过去了。但是梅梅从小个性软弱,她妈还有时过来骂一顿。

开学后,米顿学业也重了,顾不上回家,也是为了省钱。一打电话梅梅就哭,后来,他也不咋打电话了,再加上忙,慢慢就忘了。谁想今天,梅梅给他发过那样一条短信。

米付伟接到儿子的电话,打了个车赶紧回家,刚才梅梅给他打电话,他也没心思接,电话里不是吵就是哭,他已经够心烦的了。谁知道一会儿功夫,儿子就打过电话来,说怕是他妈妈出事了。

他气喘吁吁的打开房门一看,妻子梅梅吊在房梁上,面色发青。他浑身发抖地踩在凳子上,一只手抱住梅梅,一只手解绳子,手抖的厉害,老半天解不开。最后他双手举起梅梅,把她的头从绳套中取出,梅梅的头搭拉着。米付伟跌跌撞撞地抱下梅梅来,放在地上,他坐在地下,愣愣地看着梅梅,脑袋里一片空白。

手机突然响了,是米顿打过来的,“爸,我妈咋样了?没事吧!”“你妈,你妈……”“究竟咋了?”米顿在电话那头着急地问,声音里不自觉地带着哭意。“你妈,上吊了。”“那你赶紧打120啊!”米顿吼道。

120来了,医生听了听,翻开眼皮看了看,摇了摇头走了。警察也来了,看了看现场,看了看梅梅,判定是自杀。

围在门口的人群也散开了,边走边有人小声说,真可怜,有啥想不开的。

米付伟呆呆地坐在妻子身旁,不知道该则么办。不知道过了多久,米顿回来了看见双眼无神的爸爸和毫无生机的妈妈,跌跌打打地爬过去,“妈,妈,你醒醒啊!”梅梅毫无知觉地躺在那儿,嘴角隐隐含着笑意。


“爸,究竟咋了?我妈为啥自杀?”“我也不知道,你妈上午回你姥姥家看米英,回来就这样了。”米付伟茫然地回答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梅梅今天半上午回了趟妈家,为啥回来就自杀了?

她今天回了她妈那儿,吃过午饭洗了碗,就去另外一个家躺了一会儿。她最近很累,米付伟破产了,家里紧巴巴的,米顿上大学要学费,米英还小,也需要钱,她打着俩份工,还得照顾米英,晚上又经常失眠。她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她妈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包里咋那么多钱?有钱也不说还我们老俩口点!我们老俩口活的已经够辛苦了,又得种地又得帮忙带米英。米付伟欠的钱,你有了就该替他还点。”梅梅还没反应过来。她妈提高嗓门说,“我从里面取了五千。”“妈,那钱……”“行了,不用说了,这俩天还得帮你带米英,不问你要工钱,总得给她留点生活费吧。”梅梅坐起来没有说话,她知道说也没用。她该回去了,再晚了就冷的不行了。

她推着电动车,“米英,跟妈妈回家吧!”“不要,妈妈,我不回,你自己回去吧。”米英摇着头,“拜拜。”“你就一个人回去吧,米英我帮你带几天好了。”梅梅妈拿了钱,好心情地说。

梅梅骑着车子,颓丧地走在路上。那钱是她好不容易借来,准备给米顿打一点生活费,剩下的准备托人办事。现在,什么也做不成了。

她边哭边回了家,一进门,坐在地上,大哭起来。这一年多了,她受了数不清的气,看了数不清的白眼。包括她妈的,她弟弟的。当初,生意好的时候,没少帮衬过他们。现在……

梅梅坐在地上,万念俱灰。

她早就想自杀了,生活一点盼头也没有。米英还小,米顿大学里处处要钱。米付伟一心想着翻身,有时还得出去躲债。家里全靠她张罗。她原来是衣着光鲜的阔太太,这些日子来,看尽白眼。

偶尔回父母家,也是受尽讽刺。可是,这些年来,她没少给过她爸妈钱。不过从小,她就知道她是该给这个家付出的。现在,她也只能默默忍者,他们偶尔还能帮忙看看米英。

她哭一阵歇一阵,“还是死了算了,死了就什么也不用管了。”梅梅站起来,四处转了转,安眠药只有四十几颗,肯定死不了。跳楼吧,动静太大了,别吓着别人。最后,门把手上那根绳子提醒了她,那是上次她准备上吊时栓的,后来,米付伟带着米英回来了,也就过去了,米英一直玩那根绳子,她就没解。

门把手上看来不行,梅梅四处看看,老旧的的房子露出一根房梁。

她给米付伟打了一个电话,她其实还是盼着米付伟回来开导开导她,但是,米付伟没接。她又给米顿发了一个短信,米顿也没回。梅梅彻底绝望了。

然后,就发生了开头的一幕。

梅梅永远地闭上了眼睛,留下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哭声一片,凄惨无比。

如果,梅梅妈不拿那五千块钱,或者,米英跟着回来,米付伟接到电话赶回来,米顿及时看到了短信,梅梅或许还在拼命地撑着这个家。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梅梅最后还是死了,不知道哪个才是压垮她最后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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