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明代弘治年间,岭南安远城里在一个月内连续发案多起,被盗的都是富有人家的财物,有许多金银珠宝、古董、贯钱等,震惊了路府。
府上大人下令安远知县在三个月内缉拿案犯,结果没有结果,知县被下调换人。
二十年过去了,时间来到嘉靖年间,感觉当地的风气好了起来。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人有旦夕祸福。城里有个年轻男子名叫花苞,有人把他戏谑为花豹,久而久之,人们干脆叫他为花豹,他也只好默认了。
花豹这年十七岁,是个秀才,生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他在家里攻书习文,意欲考取举人,暂不考虑终身大事。
一天,一个媒人对花豹的父亲花石山说:“城西刁财主家的千金刁文英今年十七岁,她父亲看上你家的公子花豹,欲要与你家公子结亲,不知你意下如何?”
花石山曾听说刁文英是城西出了名的美女子,遂答应媒人的要求。
花豹也曾见过刁文英,她貌美如花,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也就答应这门亲事。
刁财主获悉花豹喜欢上自己的女儿,并答应这门亲事,他高兴不已,女儿有了终身依托,他就不用为女儿的未来操这份心了。
一个月后的一天早上,花豹家有人敲门,适逢花家那时只有花豹一个人在家,他开了门,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门边,她说她是刁文英的丫鬟,小姐父母家人外出,只有她俩在家,小姐感到无聊,很想见到他,希望他到她家去玩玩,培养感情。
听了这话,花豹感觉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就想要把家里的一条金项链送给刁文英,以作见面礼。于是他带上金项链以及五十两银子跟随丫鬟出了门。
到了城西区一座大院子门前,丫鬟停下脚步,说到家了,就拿出钥匙开了门,刁文英出来迎接他俩,把他俩接进家里。
见到刁文英,花豹非常高兴,刁小姐也异常兴奋。
丫鬟见状,知趣地离开了房间。
丫鬟出门后,小姐把门关上,含情脉脉地说:“我未来的夫君,真让我想死你了。”说毕,她走到花豹跟前,张开双臂把他抱住。
他也抱着她,互相热烈地拥抱着,两人的心在激烈地跳动着,互相按耐不住强烈的欲火,便脱衣解带,上床翻云覆雨,成全一桩好事。
事后,小姐先下了床,穿好衣服,到梳妆台梳理一下头发后,她说到门外拿个插箕来清理垃圾,说完就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小姐还没回来,花豹下床来,穿好衣服,坐在椅子上想着小姐。
突然,一对年轻男女走进门来,这使他心里很不自然。
只听男的说:“你是谁?你怎么能走进我们的房子?”
“我是刁小姐的未婚夫,是她叫我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花豹,城里人。”
“哦,你先坐着。”
就在两人一问一答之时,那女的走进内房里,发现什么不对劲,她走出门来大声说:“夫君,家里的一千两银子以及木盒子里的金银珠宝全都不见了。”听了这话,花豹吃惊不小。
这时,男的动怒起来,他对花豹说:“你这个小偷,快把东西交出来!”
“我不是小偷,也没偷你们的东西。”说毕,花豹想到什么,他摸摸口袋,发现自己要送给刁小姐的那条金项链以及五十两银子不见了。
他说:“我的金项链和五十两银子也被偷了。”
他醒悟过来,感觉那丫鬟和刁文英是合计来骗他的,他没有心情去搭理这对夫妇的话,便说:“我要去追刁小姐,要回我的东西。”说毕,他冲出门口。
尾随着夫妇俩一片责骂声:“你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衙门里见!”
花豹走出大门,街上人来人往,去哪里找刁文英?他情绪低落到极点,只好沿路回家去。
第二天早上,三个衙役来到花豹家把他带到衙门。
原来告他的那对夫妇是城里冯财主的大公子夫妇俩,公子名为冯晓清,媳妇何梅,他俩结婚后,分了家,得到这座院房,本来小两口想过上清静的日子,谁知却发生了这起意外的事件。
在衙门里,花豹与刁文英见了面。
在知县的询问下,花豹只好把昨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知县问到刁文英时,她说她昨天在家,没有见到花豹,昨天花豹发生的事与她无关。
刁文英的母亲出来证实昨天女儿一直在家,哪儿都不去。
知县暂把花豹关在牢房,报案人和刁家母女走后,知县根据记录用笔把事情的主要线索连接起来:丫鬟、刁文英-花豹丢失了一条金项链和五十两银子-冯晓清、何梅夫妇俩被盗两千两银子、一小木盒子的金银珠宝。
他补上一句:作案者是谁?
丫鬟和刁文英是嫌疑人,特别是刁文英。
知县想:如果刁文英另有其人,那这个作案人利用她长得像城里的刁文英用美色诱惑来行窃,让衙门先把视线放在刁文英身上,好让她躲避腾出时间。
知县来个全城大搜查,没有发现一个像刁财主家女儿刁文英的女子。
接着,知县叫人四处出赏贴,图形画影捉拿那个假刁文英。
半个月后,城里刁家的刁文英被告了多次,虽不是她,却弄得她名声扫地,众人厌恶,日子很不好过,她家退掉了与花家的婚姻。
衙门却没有得到窃贼的消息,知县只好把牢狱里的花豹带上堂来审讯,也没有什么结果。知县只好把他放了出来。
花豹以后每当想起这件事,无法面对,非常失意,不愿再提刁文英的事。
三年后,花豹考取了举人,在安远相邻的集怀县里谋得一个通判之职。
他上任后认真工作,积极为民办事,博得当地人的好感。
然而,在婚姻问题上,仍然是个空白,他要物色对象了,但却发生一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
一天中午,花豹正在家里,突然,门响了,他去把门打开,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女子抱着一个两岁多的男孩站在门前。
乍一看这女人,令他大吃一惊。
他说:“你不是刁文英吗?”
“正是。”
“你是什么时候嫁人的?”
“三年前。”
“你丈夫家在哪里?”
“远在天边。”
“那近在眼前,你岂不是说我?”
“正是你!”
花豹听得一塌糊涂。
他把刁文英母子俩带进家里,给他俩送来茶水以及果点。
花豹问她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刁文英手拿一杯茶,一饮而尽,然后说出她的经历:原来刁文英是苗山县一个乡下上户人家的女子,十七岁那年,因长得俊俏伶俐,被城里赵财主看中了,要招她为小儿子的媳妇,刁家父母答应了,谁知那小儿子以前一直有重病,结婚那天晚上,洞房花烛夜时,病情恶化,不治而亡。赵财主要娶她为妾,她不愿意,就跑回娘家。以后刁文英要嫁人,县大人不同意,她无法再嫁人。就在那时,城里一个名唤屈雅子的女子,比刁文英大五岁,她主动靠近刁文英,愿为刁文英嫁人做媒,她知道安远城里也有个刁文英,年龄与这里的刁文英相仿,相貌也很相似,她家父要把她嫁给一个叫花豹的男子。屈雅子要以假乱真,把这里的刁文英许配给花豹,一旦有了身孕,生下孩子,带着孩子去衙门,县大人看到那种情况,为了他的官声,就会答应刁文英再嫁人。这样,文英再去找花豹,说明情况,也许看在孩子的份上,花豹会要她。即使花豹结了婚或不理她,她也可以有去处。
当她抱着孩子出现在花豹面前时,说明了情况,谁知花豹还没有成家,他看到刁文英那亮丽熟悉的面孔,孩子也很像他,十分可爱,就相信她的话,答应和她在一起。
一天,他俩闲聊时,花豹提起三年前与她相会那天发生的情况。他说:“事后,你离去了,恰好一对夫妇进门来,他俩说他们是房主,然后查看家里,发现两千两银子以及一盒子的金银珠宝不见了,我醒悟过来,查看衣服时,发现也丢失了一条本来想送给你的金项链以及五十两银子,那结果,我被告到官府,蹲了半个月的牢狱。”
文英惊讶地说:“我怀疑盗窃财物的事是屈雅子干的,怪不得我走出门口要取垃圾插箕时,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拉着我的手离开那里。”
花豹问她说:“屈雅子是怎样一个人?”
“她比我大五岁,显得很老练成熟,人们都叫她屈姐,是街坊邻里人,她经常远出,至于做过什么我不得而知。”
“这事弄得我不但吃官司,还失去了当地的那个刁文英。”
“现在我俩不好吗?”
“好,好!”他俩不禁笑了起来。
花豹回到安远衙门告发屈雅子三年前的盗窃事件,知县则委托苗山县知县调查屈雅子。
结果得出,屈雅子已去了镇安府,嫁给当地一个名叫郑达子的商人,后经镇安府尹派人一查,在郑达子家中搜出大量的金银珠宝、古董以及银钱。
这样,郑达子和屈雅子被带回府上,在大量的金银珠宝面前,他俩只好承认犯罪事实。
原来郑达子是个惯犯,四处流窜盗窃,把盗来的金银珠宝带回镇安家里。他四年前流窜到苗山县时,遇上了屈雅子,见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娇艳欲滴,就想把她弄到手,便给了她一大块百两的银子,她就正中下怀,成了他的猎物。从此,屈雅子跟随郑达子流窜作案。下一年,屈雅子打听到安远城里冯财主的大公子冯晓清结婚后与父母分了家,小两口住在街边的一套四房的宅院里,适逢小两口外出未归,屈雅子就打宅院的主意,安排了刁文英与花豹那出戏,从而盗走了冯晓清的两千两银子和一盒子的金银珠宝以及花豹的一条金项链和五十两银子。
当郑达子听到知府要重判他时,他要将功折罪,供出另一个大盗贼-大滨州的雷安。那雷安走南闯北,四处偷盗已二十多年,从未失过手。
二十年前,他与郑达子在领方城里盗窃古董铺时,盗得多件金银玉等宝器,其中有两只金蟾,分赃时,郑达子要求一人一只,哪知雷安独占金蟾,其它的又占多份,郑达子心有不甘,从而对他怀恨在心,在这个机会把他供了出来。
大滨州知州派人在雷安家里的房角处挖出两大瓮子的金银珠宝、一些珍贵的古董和数万两银子,把这些赃物连人一起带进官府。
经审讯,雷安在二十年来外出专挑财主等富有人家进行偷窃多次,盗得大量的金银珠宝、古董与银两。二十年前安远城里的特大盗窃案正是雷安所为,这样,城里的存年旧案终于有了结果。
雷安与郑达子的落网,压在官府头上的巨石给排去,困扰在周边百姓的阴影得以消除。
花豹经历了磨难,终于成了家,得到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