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睡前,我们都会这样聊天。昨晚他又说自己是饼干,我便顺着问:“那妈妈是什么饼干?
“巧克力饼干。”他答得很快。
“为什么?”
“因为妈妈和我一样呀。”他理所当然地说。我忍住笑,又问爸爸。他想了想:“灯饼干。”
“为什么是灯?”
“因为爸爸大。”他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
爷爷呢?“锤子饼干。”
“为什么?”
“因为爷爷有胡子。”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奶奶呢?他沉默了一会儿:“风油精饼干。”
“为什么?”
“因为奶奶老了。”
我忽然说不出话来。在他眼里,奶奶老了,就变成了风油精饼干——清凉的、有药味的、需要小心对待的。而他自己,大概是最普通却也最甜蜜的那种饼干吧。
原来在孩子眼里,我们早已变成了另一个模样。不是我们以为的自己,而是他们用小小的眼睛观察、用小小的心感受之后,重新命名的存在。爸爸的“大”成了灯,爷爷的胡子成了锤子,奶奶的年纪成了风油精。
而他,始终和妈妈一样,是巧克力饼干。
这大概是这个夜晚最柔软的真相:无论我们变成什么奇怪的饼干,在他的世界里,妈妈始终和他站在一起,有着相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