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我爸张叔
简介:坐车经过跨江大桥时,我看见桥顶上站了个人。
天雾蒙蒙的,他笑着朝我招手。
我把这事告诉爸妈。
两人听后脸色一沉,突然猛踩油门,开始不停超车。
嘴里还念叨着:「他来了,这桥马上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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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我不禁笑了出来:「这桥建了好几年,天天都有检修,怎么可能塌?」
「你俩不会是灾难电影看多了吧。」
我爸没回答我,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横跨三个车道来回超车。
今天雾很大,视野不清,好几次差点撞上大货车。
看着接近 150 的车速,我吓得惊呼出声:「爸!你疯了吗?慢点啊!」
「闭嘴!」我爸罕见地吼了回来,声音里是我从未听过的恐惧,「想活命就别说话!」
我妈死死抓住车门上方扶手,嘴唇不停颤抖着:「女儿,别说话,让你爸专心开车。」
「算妈求你了。」
两人反常的表现,让我也跟着紧张起来。
但心里仍抱有一丝怀疑。
上万吨的钢筋混凝土,怎么可能说塌就塌。
直到我爸再次加速,车子离桥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从后方传来。
后视镜里,整座跨江大桥像被捏碎般断裂扭曲,连带着几十辆来不及逃离的车子,一起坠入江中。
我瘫坐在椅子上,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
「我们,我们差点……」我妈捂住嘴,眼泪无声滑落。
她看向我爸,眼神复杂:「这么多年了,他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们。」
「这次,甚至拉那么多无辜的人陪葬。」
「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害死了他们。」2
我还没从灾难中缓过神来。
耳边全是幸存者们的尖叫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呕吐物的气味。
车载广播里,播报员机械的声音由大雾黄色预警变为紧急避险通知。
父亲熄了火,将我妈搂在怀里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又逃过了一次。」
「这不是你的错,当初你也是出于好心才破坏规则的。」
「这报应,不该由我们来承担。」
「他也不应该对我们穷追不舍。」
这些话听得我一头雾水,但我隐约能猜到爸爸嘴里的「他」,就是我在桥上看到的那人。
我努力去回忆那人的模样,可当时雾太大了,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
况且。
他从那么高的桥顶掉下去,如今恐怕已经变成了一滩碎肉,混在水中各种残骸里了。
不过我还是好奇,他究竟是谁。
「爸妈,刚刚在桥顶跟我打招呼的是谁?」
「你们认识吗?」
「而且你们又怎么知道,桥马上要塌的?」
我百分百肯定,这两件事之间有某种联系。
「这……」我妈看着我,欲言又止,「小孩子别多问。」
他们越隐瞒,我越好奇。
终于我爸开口了:「孩子已经看到了,瞒不住了。」3
我爸点了根烟,幽幽开口。
可他只说是当年他和我妈坏了规矩,惹怒了那人,才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今天这场事故就是他精心准备的。」
「躲了十多年了,没想到还是被他找到了。」
在我追问更多细节时,他却闭口不谈,只说我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车内烟味呛得人直咳嗽。
我开窗望向浑浊的江面。
这时已经有不少尸体浮了出来,也有许多幸存者像油锅里的蚂蚱般在水里来回扑腾。
我忽然觉得桥顶那人没死,说不定此刻还在深水中静静凝视着我们一家三口。
毕竟他为了报复爸妈,能让数十万吨的大桥顷刻坍塌。
有这种能力的,显然不会是普通人。
爸妈老实本分了一辈子,究竟是怎么惹上这东西的。
在我出神之际,我爸的烟也抽完了。
他将烟头熄灭,似乎怕暴露自己行踪般,并没将烟头扔车外,而是小心翼翼地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着,再塞到座椅下。
「那人会闻到我们气息的,得快些离开了。」
话音落下,车子再次启动。
只是爸爸并没选择回家,而是沿着山路,往一处偏僻的地方行进。
「我们去哪儿?」我问道。
「一个能救我们一家三口性命的地方。」他顿了下,「等你到了,自然就会明白。」
我妈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听到这话眼中流露出一股悲切之情。
但我不明白父亲卖的什么关子,只能惴惴不安地在后座苦想。
那时我太过专注,丝毫没注意到浑浊的水面冒出了双眼睛,正意味深长地盯着我们离开的方向。4
车子从天亮开到天黑,最后停到了一间民房前。
房门口站了一个男人,约莫四五十岁,我爸让我管他叫张叔。
「建国,好久不见,你还是和年轻时一样帅啊。」他拍了拍我爸肩膀,笑嘻嘻地开起玩笑。
但在看清我爸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时,神情立马严肃起来:「是那人又来找你们了?」
虽是问句,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我爸点头:「他为了杀掉我们,不惜毁了座桥,我们也是侥幸逃脱。」
张叔深深叹了口气,眼底露出一丝抱歉:「说到底,还是我把你们夫妻俩卷进去的。」
「不过没事,能甩掉他一次,就能甩掉第二次。」
看起来张叔也知道当年发生的事,甚至还可能是参与者。
不过从他语气来看,似乎有办法解决当下困境。
爸妈什么事都瞒着我,我只能同他套近乎:「张叔,你说的是什么法子啊?」
张叔凑到我耳边:「假死脱身。」
「你小时候,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吗?」5
我忽然想起一些事。
小时候,我曾在窗外看到个细长的黑影。
他挥了挥手让我过去一起玩。
那时爸妈经常搬家,像在躲什么一样,不会轻易出去抛头露面。
他们不允许我出门,不允许我交朋友,整个童年,我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完全见不得光。
而窗外的「影子朋友」是第一个主动和我打招呼的。
我太想和他一起玩了,可爸妈听完这件事后脸色刷地一下变白。
「他果真来了!」
「他不会放过我们!」
他们将我锁在房里,商量了一天一夜,最后决定给全家人办场葬礼。
「他来找我们,不就是想让我们死吗?」
「既然如此,我们就假死脱身。」
爸爸买来三口棺材,接着请村里最有名的师傅做了三个纸人。
那纸人栩栩如生,不仔细看还以为就是真人!
三个纸人被封棺下葬,纸钱一撒,丧乐响了一天一夜。
那之后,爸妈改名换姓,带着我去了另一座城市。
终于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当时我年纪尚小,亲眼看到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纸人躺在棺材里,吓得发起了高烧。
以至于后来一想起这个场景,还以为是做的噩梦。
直到今天,张叔提起这段事,我才确信是真实发生过的。
原来那人从十几年前就开始追杀我们了。
「当年你们成功骗过了他,可惜如今他反应过来了,心里气恼,所以今天才那么极端,就算害死无辜的人也要杀掉你们。」
「有了之前经验,他没那么好骗了,所以这次的假死,我们必须做得更完美!」张叔眯着眼,表情严肃。
但下一秒,他摸了摸我的头,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握般:「放心,我已经想好应对方法了,保证再把他骗过去!」
我不解,歪着头问他。
张叔神秘一笑,指了指旁边的蜡像。
「纸人不行,咱们就做蜡人,更立体,更逼真!」
「以我的雕刻技术,能百分百还原你们模样!」
我深吸了口气,这不是故技重施吗?真的能行?6
可爸妈已经决定了,就按张叔说的做。
我爸开了一天的车,神经紧绷,累得不行,先去休息了。
而我妈则被张叔带到一个小房间里,按照她的模样,一比一绘制蜡人。
一时间,客厅里就只剩下我了。
白炽灯在头顶忽暗忽明,闪烁不定,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我紧了紧身子,往沙发角落里钻。
忽然沙发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下一秒一只手扯住我头发。
不会是那人找上门了吧!?怎么会这么快!
我咽了口口水,颤抖着转头,却发现是个小女孩。
「姐姐,你来我家里做客吗?」
应该是张叔的女儿小贝。
坐车来时,我爸跟我提过。
他当时神情惋惜,说小贝天生畸形,智力也有些问题,让我见到她时不要露出惊奇的表情,不礼貌。
确实,小贝的脸看着同我一般大小,可身高连我的一半都不到。
「姐姐,是爸爸让你们来做客的吗?」她再次询问。
我想着她智力不正常,也懒得解释,于是便点了点头。
谁知她听后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低着嗓子一字一句道:「姐姐,不要相信我爸爸!」
「不要让我爸爸做蜡人!」
我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追问:「什么意思?」
可这时小贝又像失了智般,咯吱咯吱笑了起来。
我思索着她的话。
不要相信张叔?
可张叔和我爸妈关系看起来很不错,而且他不是正尽心尽力,帮我们摆脱那鬼东西吗?
他不会害我的吧。
小贝早就跑开了,我待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百思不得其解。
脑子里像有股线团般,怎么都理不顺。
长时间的思考让我越来越疲惫,很快困意来袭,我再也挡不住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时,我看到张叔又到了我面前。
他慢慢蹲下,用帕子捂住我的口鼻。
我想起小贝的话想挣扎,可浑身像被灌了铅般沉重,根本动不了一点。
张叔见状,露出满意的笑容。7
我不知昏睡了多久。
只知道再次醒来时,浑身还是动弹不了。
可这次,我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上被糊了什么东西,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
「老张,你做的蜡人真是惟妙惟肖啊,比当年那老师傅做的纸人逼真多了!」我爸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是啊,这次咱们肯定能骗过那人。」接着是我妈的声音。
与此同时,她走到了我面前,盯着我的脸,一愣:「你瞧咱女儿这个蜡像,简直是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真人。」
说完,她的手缓缓摸了上来。
我这时已经基本确认,自己身上被浇了一层透明的蜡。
那蜡油不知道是什么成分,凝固后竟坚硬无比。
我动不了,只能盯着天花板发呆。
「对了,女儿呢?她去哪儿了?」我妈突然问道。
「刚刚她太困了,我把她抱房间里睡觉了。」张叔平静地回复。
他在撒谎!他要害我!
我妈点点头,转身离我而去。
就差一秒啊!
我妈再多看我一秒,就能发现我拼尽全力转动的眼珠子!
就能知道张叔在骗人!
我没有去睡觉!而是躺在了你面前!
「好了,现在该处理这些蜡人了!」张叔站在我前面,将我的视线挡住。
「我准备把这三个蜡人烧掉,到时候在火堆里放几块猪骨头,等烧焦后那人肯定会以为是你们的残骸。」
「希望这次骗过他后,一切都能彻底结束。」
说完,他们就抬起三个蜡人,往火堆里扔。
火光越来越近,一切都完了。8
我被丢到火堆里,而张叔正催促着爸妈离开。
「这里太呛了,你们快回屋吧。」他语气里满是担忧,听起来像真在为爸妈着想。
可只有我知道,他是怕我身上的蜡被融化后,在火堆里扑腾,被爸妈发现。
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他,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他铁了心要烧死我!
火势越来越大,妈妈咳嗽了几声,我爸连忙搀扶着她准备回到房子里。
真要死了吗?
随着蜡慢慢融化,身上越来越热,我绝望地闭上眼。
可就在这时,小贝又跑了出来。
她冲着我爸妈大喊:「你们女儿在火堆里,快去救她!」
爸妈身子一愣,停下脚步。
而张叔这时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捂住小贝的嘴:「你们知道的,这孩子脑子有些不正常,把蜡人认成真人了。」
「你们不会当真了吧。」
我妈踌躇了下,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可我知道机会来了。
我拼了命地挣扎,蜡油融化后软了许多,我渐渐能动了。
可在火光里,并不显眼。
好在我妈看到了我,也许是母女间的心灵感应,她指着我大喊:「蜡人在动!那是女儿!是我们的女儿!」
接着疯了般冲过来把我拉出去。
我爸见状也当即制服张叔,把他死死压在地上。9
我身上的蜡油用特殊溶剂溶掉后,身体终于恢复了正常。
虽然皮肤有些被灼伤,但起码没有性命之忧。
「你怎么敢伤害我的女儿,当初是我们救了你全家,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张叔被绑在椅子上,我爸盯着我的伤口,心疼之下朝着他的脸狠狠砸了一拳。
「如果不是为了救你们坏了规矩,我的老婆女儿也不会被那东西盯上,这么多年过得担惊受怕!」
是啊,张叔为什么要害我。
又是多大的仇,要把我活活烧死。
从他们的对话里,我能隐约猜出和从前的事有关。
他们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哼!救我全家!我不需要!」张叔大吼。
「我老婆在建筑工地时,被拳头粗的钢筋捅进肚子里,哀嚎了一天一夜终于痛死了。」
「我女儿生下来就是个怪胎,天生畸形不说,智力还有问题,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发疯的!」
「而我,只能一边做着蜡人赚些零钱,一边收拾她的烂摊子,每天过得生不如死!」
「当年如果不是你们圣母心泛滥救了我和我老婆,我早就解脱了,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爸听完他的指责,气得浑身发抖。
「当初大巴出事,我们开车路过,是你在车窗里死死盯着我,苦苦哀求我救救你和你老婆。」
「你说你老婆怀孕八个月了,求我发发善心,我这才停车,冒着大巴随时会爆炸的风险去拉你。」
「你全家被救,我们却无意间破坏了规则,被那人盯上,现在你生活不顺,居然反过来指责是我!」
「你这人究竟还有没有良心!」
张叔瘫在椅子上苦笑:「良心是什么,早在这么多年的折磨中磨没了,我就是恨你们,当初凭什么擅自救我,我提了要求你们也可以拒绝的啊!为什么不拒绝?不就是想当好人吗?」
我爸冲过去,又要揍他,可这次被小贝拦下了。
「叔叔别打我爸爸,都怪我不争气。」她眼泪哗啦啦往下流:「他是看到你们女儿这么健康乖巧,而我又笨又只会给他添麻烦,心里嫉妒得紧,这才起了坏心,想让你们亲眼看着自己女儿死掉。」
怪不得初见时,张叔盯着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明明带着笑,却让人直发毛。
我爸看着小贝,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
确实,小贝提醒了我,也救了我。
她虽然智力有些问题,却像块未被污染的璞玉,十分善良与纯真。
我扯了扯我爸的衣角,让他别冲动。
听了他们刚才的争吵,我对当年的事也了解了七七八八。
只是见义勇为,救死扶伤明明是好事,可他们究竟破坏了什么规矩,要反过来被追杀。
我想问,却来不及开口。
因为此刻椅子上的张叔突然癫狂起来,冲着窗外边哭边笑:「那人来了,那人找到你们了,哈哈,你们还是只有死。」
我心中一惊,朝着他眼神的方向望过去。
月亮高悬。
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立在山头,对我们挥挥手。10
「他来了,他来了!」我妈腿一软,靠在我身上不停嘟囔着。
我爸也变得脸色煞白,大滴大滴的汗水从额头落下。
就算之前发现我差点被烧死时,他脸色也没这么难看。
那人究竟有多可怕,才能把我爸吓成这样。
我盯着窗外那模糊的身影,移不开目光。
忽然,我妈动了。
她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将我推开,开始在房间里翻找什么。
「妈,你干嘛?」
「快回来!」我低声呼喊着,可没有丝毫用。
她目光呆滞,像被什么操控了般,打开一个又一个柜子。
终于,找到了瓶蜡油,想都没想就直接拧开瓶盖,作势要喝下去。
蜡油有毒,这里又距医院几十公里,她喝下必死无疑。
「完了,她被那人操控了!」我爸惊呼一声,冲过去夺走蜡油。
「老婆,快醒醒!快醒醒啊!」
我也跑过去摇她的手:「妈!快醒醒!」
张超在椅子上目睹一切,讥讽道:「是那人在故意报复你们,又想利用蜡人再次假死脱身。」
「哈哈哈,当时火堆里,我除了放蜡人外,还同时放了你们三个人的头发丝,火一烧,烟一飘,不然他怎么能这么快闻到你们的气息,找上门来。」
「这次,你们死定了!」
张叔简直无可救药。
爸妈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他却将自己的不如意全部加注在爸妈身上。
农夫与蛇完全具象化。
可现在我也没功夫管她,因为妈妈受那人影响,又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直直朝脖子划去。11
我爸想再次夺过刀,可我妈攥得太紧了,根本无法将她手指掰开。
我爸只能徒手抓住刀刃,一时间鲜血涌出,顺着手臂往地上滴。
「爸!」我声音里带着哭腔,「再这样下去你也会死的。」
我跑到妈妈面前,双手捂住她的脸庞,大哭着:「妈妈,快醒醒啊,快醒醒啊!」
「我是你女儿,你快醒来看看我,求你了。」
我的泪也同爸爸的血一样,一滴滴往下掉。
好在我妈在阵阵亲情呼唤中,慢慢找回神志,醒来后被眼前场景吓了一大跳,尖叫着将刀子扔下。
我们一家三口紧紧抱在了一起。
「都怪我都怪我,当初大巴出事,是我太心软才让你爸去救人的。」
「都怪我才惹上这事的。」
「是我害了你们。」我妈自责地哭了出来。
我爸则艰难地抬起手,拍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你一直都是心善的人,不怪你。」
自我记事起,爸妈整天都处于担惊受怕中,我也因为他们的种种约束而心有抱怨。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亲情的可贵。
可那人并未打算就此放过我们。
他高悬月下,又挥了挥手。
整个房子开始振动,透过窗户,我看到周围的群山慢慢裂开,一个个大石头从山上滚落。
我站不稳,一个踉跄摔到地上。
「糟了!他想活埋我们!」12
已经有不少碎石子砸到房子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稍微大一些的则直接将房顶砸碎。
「爸妈!我们真要死了吗?」我紧紧攥住两人的手,就算死,一家人也要死在一起!
「叔叔阿姨姐姐,家里有一个地下室,你们快跟我来!」关键时刻,小贝又站了出来。
「这里以前发生过泥石流,所以我爸建房子时,特意挖了个避灾点。」
小贝的话,瞬间给所有人带来希望。
我们相互搀扶着,往地下室入口走。
期间,我爸还特意给张叔解绑,要带他一起。
可张叔死活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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