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认亲
父亲缺席了十八年,却忽然要回归自己的生活。好几天,煦伟都在懵圈儿,感觉人生有些怪诞,亦有些出人意料的惊喜。
电话终于拨过来的时候,是周日的上午,单位公寓里就煦伟一个人。他反复去确认,拍了几下自己的额头,地板上兜转了几圈,又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发现很痛,才意识到这竟然是真实的。
电话里的声音,遥远又亲切。十八年啊,自己做了十八年的野孩子。还记得小朋友追着他屁股后面嚷着:“你就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你爸爸都不要你了,就你没有爸爸!”煦伟生气的上去跟小朋友扯成一团。
后来老师找来双方家长,母亲佳凤心急火燎地赶来,看到小煦伟被人讥笑,蹲下抱着孩子泪如雨下。小朋友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看周煦伟爸爸又没来么,更加确定小煦伟没有父亲疼爱。但煦伟学习很好,老师很明显罩着偏爱他。小孩儿也是微缩版的江湖,慢慢也会审时度势。
电话里的声音遥远又近在眼前,周一尘用颤抖的声音说:煦伟,我,我是你爸爸。我从你姑姑处得知你的电话,我们这两年刚从南方回来~对不起,因为和你妈妈不合适,爸爸这些年走了再没联系你,特别对不起你,爸爸想与你见一面好吗?
在迷迷糊糊里,周煦伟答应了下来,他热泪盈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狠狠发泄了一通。哭完了,他又跑镜子面前,再次用力扭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确认这不是做梦。
如果说周一尘对佳凤有一丝丝好感,也是在打通儿子电话后产生的,因为儿子并不抵触他。后来煦伟告诉父亲,说妈妈一直说自己的父亲是世上最好的父亲,父亲一直深爱着自己的儿子。
周一尘听到这些表述,脸一下红到耳根,即使他脸皮再厚,也知道自己当年有多绝情!自己盛怒之下,都差一点把孩子摔死。
跨越了漫长十八年的时光,煦伟去市里跟父亲终于见面了。在一家高档餐厅的包间里,私密性足够好,但多少让煦伟很拘谨。也许隔了太久,有些生分,但接着就是儿子煦伟情绪的决堤,他嚎啕大哭,哭的青筋暴起,哭出了这些年憋屈在心里的委屈。
周一尘看着比自己年轻时还帅气的儿子,激动的老泪纵横。
血缘就是最偏袒的,父子间哪有那么多仇恨呢。周一尘背着两任妻子偷偷约见儿子,他既不想让现任知道,也不想让上任知道。他见儿子,只是为了他自己的年老能够善终,即使在养老机构,不至于因没有儿女被忽视遭虐待。
佳凤发现儿子最近经常太忙,好久没回家与她一起吃饭了,她心里空落落的,很凉。他打去电话,儿子只是说他最近出差了。赶她知道父子相认时,前夫哥周一尘私下里带了儿子煦伟,已经游览了大半个欧洲。
为讨好抓住儿子,周一尘接连资助了儿子与他女朋友,连续出国了好几趟,东南亚,日本,美国,阿联酋,短短时间,煦伟的生活翻天覆地变化,犹如生活在了富家少爷的云端。
从小受了无数白眼的他,内心终于扬眉吐气起来。人都有私心,何况他心里也嫌弃自己的母亲。他再心里暗自萌生了个投靠父亲的想法,但若想得到父亲的资助,他可能要选择与母亲断亲来表明态度。
断亲煦伟敢想不敢做,他怕人戳脊梁骨。其实断亲是周一尘现任赵敏提出来的,她知道当下已经左右不了丈夫认亲。就心里憎恨地想,既然我丢了女儿,那佳凤就别想再拥有儿子了,她不能便宜了佳凤和一尘,凭什么用自己打的家底儿,肥了那对母女。如果周一尘想认儿子,他儿子必须在她和佳凤之间二选一,她在心里才有点平衡。
要不然,她这些年辛辛苦苦打江山,难道是为丈夫和他的前妻佳凤母子吗?门儿也没有!自己也让佳凤尝尝这生离死别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