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师
灵狐阿九睁开眼时,正躺在御兽宗后山的乱石堆里,一身雪白的皮毛沾了泥污,连尾巴尖都蔫蔫地垂着。
她是被一道惊雷劈来的,醒来就成了这具连一阶妖兽都算不上的灵狐幼崽躯壳,丹田空空,灵力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要命的是,她脑子里多了个怪东西——一块泛着微光的“饲主养成面板”,上面只有一行字:绑定契合饲主,助其登顶御兽界,方可重获九尾真身。
阿九甩了甩尾巴,正烦躁,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循声望去,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宗门弟子服的少女,身形单薄,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麦饼,正蹲在溪边,对着水面叹气。少女名叫林清晏,是御兽宗出了名的废柴——灵根驳杂,连最低阶的妖兽都不愿与她缔结契约,入门三年,还是个外门弟子,受尽旁人白眼。
面板忽然发烫,一行新字跳了出来:【最优契合饲主:林清晏】
阿九眼睛一亮,叼起身边一块还算干净的晶石,颠颠地跑到林清晏脚边,把晶石往她面前拱了拱。
林清晏吓了一跳,低头看见这只脏兮兮的小白狐,愣了愣。她素来心软,蹲下身,把手里的麦饼掰了一半,递到阿九嘴边:“你也是被人丢下的吗?”
阿九叼着麦饼,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面板上的绑定进度条“唰”地跳到了百分之五十。
从那天起,阿九就赖上了林清晏。
别人的御兽师,都是对着妖兽发号施令,用灵力强行压制,逼妖兽认主。阿九偏不,她要反其道而行之。
林清晏想契约妖兽,阿九就叼来一本蒙尘的《驭兽逆典》,用爪子指着上面的字——上面写着,御兽之道,非驭之,乃友之。林清晏半信半疑,按着上面的法子,对着一只受伤的野兔柔声安抚,竟真的让野兔心甘情愿地与她缔结了临时契约。
宗门大比将至,外门弟子要对战三阶妖兽烈火狼。林清晏愁得睡不着,阿九便趁夜溜进妖兽园,对着那只烈火狼的耳朵,嘀嘀咕咕说了半夜。第二天,林清晏上场时,那只本该凶性大发的烈火狼,竟对着她摇起了尾巴,任由她抚摸,惹得全场哗然。
守旧派的长老怒斥林清晏“歪门邪道”,要将她逐出宗门。阿九却跳上擂台,对着那长老亮出了自己的尖牙——一股微弱却纯粹的狐族威压散开,惊得长老身后的契约兽瑟瑟发抖。
“这狐狸……”长老瞪大了眼睛,“竟是上古灵狐血脉?”
阿九得意地甩了甩尾巴,转头蹭了蹭林清晏的手。
林清晏挺直脊背,朗声道:“御兽宗的规矩,只说契约妖兽,从未说过,妖兽不可育人。”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御兽宗沉寂多年的湖面。
大比之后,越来越多的弟子来找林清晏请教,问她如何能让妖兽心甘情愿认主。林清晏便按着阿九教她的法子,一一指点。有人不服,说她是靠灵狐撑腰,林清晏也不恼,只笑着说:“那是因为,我把我的兽,当成了朋友。”
阿九的面板绑定进度条,在某一天,悄然跳到了百分之百。
那天,林清晏带着阿九,站在御兽宗的最高处,俯瞰着群山。忽然,一道金光从阿九身上炸开,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她身后舒展,雪白的皮毛泛着月华般的光泽。
“阿九!”林清晏惊喜地叫出声。
阿九化作人形,一袭白衣,眉眼如画,她笑着牵起林清晏的手:“清晏,谢你渡我。”
林清晏摇摇头,反握住她的手:“该谢你才对,是你让我知道,废柴也能逆天改命。”
后来,御兽宗改了规矩,立了“兽友”一脉,专教人兽平等相处。而林清晏与九尾灵狐阿九的名字,被写进了御兽界的史册,成为一段传奇。
没人知道,那段传奇的开端,是一只想重获真身的狐狸,和一个想证明自己的少女,在溪边的一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