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睁眼,就遇见了格外晴朗的好天气。
趁着阳光正好,我把孩子的枕头、枕套,还有我自己的枕套全都拆下来,一股脑放进了洗衣机清洗。孩子体质偏弱,脑袋像一颗小小的卤蛋,夜里睡觉总是特别容易出汗,就连午睡一两个小时,枕头上都会清晰印出他的头印。
小孩子的枕头格外容易积攒味道,两三天不洗,就会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酸臭味。只要遇上晴天,我都会及时清洗晾晒。枕头经过洗衣机甩干,在阳光下晾晒一整天,难闻的异味便会一扫而空,周身都萦绕着洗衣液清甜的香气,干净又安心。
连日的阴雨终于散去,可连绵的湿冷天气,又勾起了我身上积攒已久的旧伤。我的右手手指关节,开始一阵阵隐隐作痛。
这是多年前留下来的病根。那时候我在奶茶店打工,生活拮据,偏偏身体又突发状况做了一场手术。本该安心静养整整一个月,可为了维持生计,我在手术第二天就咬牙去上班了。
彼时正是寒冬,天气凛冽刺骨。术后身体本就虚弱不堪,工作时却要日复一日徒手拿着冰冷的雪克杯摇奶茶,不断接触冰块。一整天下来,双手冻得通红,寒意钻进骨头里,冷得让人发抖。
从那以后,我的手就落下了毛病。每逢变天换季,关节就酸胀刺痛。这些生活留给身体的痕迹,已经无法改变,只希望等到年老以后,这份疼痛不要再加重就好。往后的日子,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不止是关节,我的眼睛也有着岁月留下的印记。坐月子那段日子,烦闷又难熬,漫漫长夜格外煎熬。等到深夜把孩子哄睡之后,玩手机就成了我唯一的慰藉。
那段难熬的时光,手机是我黑暗里唯一的小甜头,是支撑我熬过低谷的精神寄托。也正因如此,那段时间我的近视度数一下子暴涨了两百多度,如今已经涨到了四五百度。
我常常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爱护眼睛。世间山川万里,祖国大好河山,我还未曾好好去看一看。现在先安心把孩子好好带大,等孩子再长大一些,手头有了富余的积蓄,我一定要带着他,一起去走遍世间大好风光。
清晨七点多,孩子准时睡醒了。
他在床上翻来滚去,从床头翻到床尾,又慢悠悠滚回我的身边。小手时不时摸着我的脚趾,时不时整个人软软地趴在我的肚子上撒娇。我困得睁不开双眼,就这样静静任由他肆意折腾。
玩了许久,孩子开始靠着墙边哼哼唧唧地哭闹起来,我一眼就看出他是肚子饿了。起身轻声问他是不是想喝奶,他乖巧地点点头。
我给他冲了两百毫升的奶粉,让他喝完再接着补觉。他整个人横躺在床上,小脑袋靠着心爱的长条小猫玩偶,我轻轻把他挪回自己的枕头上。我蜷缩着身体,迷迷糊糊想要再次入眠。
孩子喝完奶,乖乖靠在我的肩膀上,眼看就要睡着,没一会儿又突然翻身爬起,直直地站在床上。我心里了然,看他憋着小脸、神情用力的模样,便知道他是要拉臭臭了。
解决完之后,他瞬间变得浑身舒爽,又开开心心趴在我的肚子上玩耍。我只好起身,给他更换尿片,收拾整理好自己和孩子。
收拾妥当,我骑着电动车出门。去往芳和花园的路上,在蒸旺的包子铺停下,给自己买了一个肉包、一个酸菜包,又给孩子买了一笼小笼包。
包子铺的隔壁是一家文具店,门口摆放着摩托车造型和小火车造型的摇摇车。孩子一看见摇摇车,瞬间挪不开脚步,径直走向小火车摇摇车,自己熟练地爬上去坐好。
他最爱静静坐在上面把玩方向盘,听着轻柔的儿歌。之前我投过钱币让摇摇车转动,可他似乎并不喜欢摇晃的感觉,车子一动就会慌张地想要起身。久而久之,他只要静静坐在摇摇车里玩耍,就能够满心欢喜,足够满足。
我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吃完早餐,静静看着自得其乐的孩子,心里满是温柔。
离开包子铺,骑车去往前方的零食店,半路偶遇爸爸在路口等客。我让孩子拿一个小笼包递给外公,小家伙却下意识把手往后一躲,舍不得分享。外公笑着从钱包里掏出十块钱,孩子立马伸手接了过去。我笑着打趣他,拿了外公的零花钱,就要分享包子,他却依旧执拗地不愿意。简单闲聊几句后,我便带着孩子继续前行。
今天懒得下厨,打算在家煮砂锅土豆螺蛳粉,再买点凤爪、金针菇,顺便囤一些解馋的小零食。最近身心都格外疲惫,偶尔偷个懒,吃一顿速食,也是一种简单的放松。
孩子一走进零食店,就像闯入了一座五彩斑斓的宝藏世界。看到什么新奇零食都想伸手摸一摸,刚拿起一盒饼干,转眼又被火腿肠吸引,随手放下手中的东西,奔赴下一个新奇物件。
我跟在他身后,不断把他随手放下的商品一一归位,像上演一场不停歇的猫鼠追逐战。我时刻小心翼翼,生怕他碰到玻璃器皿打碎受伤,快速挑选好需要的食材和零食,连忙抱着孩子坐上电动车返程。
回家的时候天色尚早,我带着孩子去到楼下的公园遛弯。其实我并不喜欢这个地方,这里有很多眼熟的邻里,我却始终融入不进去,无话可聊,心底总是涌上一阵阵孤独。
可孩子需要户外玩耍的空间,只能勉强将就。相比这里,我更偏爱大沙河的风景。只是再好的风景,身边没有同行之人,依旧难掩孤单。
慢慢也就懂得,为人妈妈,本就是在孤独中一路带娃前行。人这一生,终究要学会习惯孤独,与自己好好相处。
外面阳光越来越烈,气温渐渐升高,蚊虫也多了起来。玩了没多久,孩子就吵着想要回家。回到家里,我耐心把孩子哄睡,连日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我也跟着躺下,沉沉睡了一觉。
一觉睡到下午一点半,早晨只吃了两个包子,肚子早已空空荡荡。我拿出电煮锅,煮上一锅热气腾腾的砂锅土豆螺蛳粉。鲜香的味道慢慢弥漫在整个客厅,勾得人食欲大开。
软糯筋道的土豆粉口感爽滑,偶尔吃上一次,格外解馋。我一边嗦着粉,一边给孩子加热小笼包。小家伙挑着吃掉肉馅,把白白的包子皮丢得满地都是。我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饭,一边照看身边玩耍的孩子,岁月平淡,却也安稳。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老田的消息,问我下午有没有安排。我回复说闲来无事,她便说想和封佩一起来家里吃烧烤,我欣然答应。
一个半小时后,两位老友如约而至。原本计划四点多出门,一起去大沙河公园散步闲逛,临出门时我却来了生理期,腰酸乏力,浑身都提不起精神。再加上室外烈日炎炎,温度过高,便索性提议,让朋友们直接来家中相聚。
她们提着卤味和饮品进门,见到许久未见的老友,心底瞬间被幸福感填满。我们三人从小学一年级相伴到六年级,相识整整二十年,口味相合,三观相近,是一路走来最难得的挚友。
几人围坐在一起,吃着卤味,喝着饮品,天南地北闲聊家常。吃饱之后,她们躺在地垫上小憩,我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聊天。
原来朋友从来都是治愈生活最好的良药,而美食,便是治愈情绪最好的催化剂。
傍晚五点多,我先给孩子洗了澡,自己也简单洗漱一番。心里格外舍不得她们离开,多希望她们可以留宿家中,我们可以彻夜长谈,诉说心事。可她们总不愿太过麻烦我,几番挽留还是没能留住。
晚上七点半,我们一同下楼,去往常去的烧烤店。路过楼下超市,买了三个冰杯,一瓶桂花酒,配上几瓶饮料自行调配特调小酒。
烧烤店炊烟袅袅,炭火熊熊燃起,都是诱人的烟火气息。我们点了满满一桌爱吃的菜品,封佩把醇香的桂花酒倒入冰杯,八分满的酒底配上爽口饮料,口感清甜柔和。
奔波一天,口干舌燥,我连着喝了好几口。十五度的桂花酒香醇顺口,不知不觉就有了微醺的醉意,脑袋晕乎乎的,氛围感恰到好处。
炭火现烤的食材香气十足,刚烤好就立刻端上餐桌。焦香四溢的五花肉,肥瘦相间,裹上孜然与辣椒,一口下去,是专属烧烤的快乐。
从前上班时总吃不惯西葫芦炒肉,一直对西葫芦没有好感,可烤西葫芦彻底打破了我的固有印象。薄薄一层辣椒粉铺在表面,兼具蔬菜本身的清香和炭火的焦香,口感脆嫩,滚烫又好吃。
还有我最爱的烤香菇,外皮焦黑带着调味,口感紧实醇厚,满满的肉感,远超清炒和炖煮的滋味。外皮焦香的烤鸡爪,入味十足,是下酒绝佳美食。脆嫩的韭黄、蒜苔,Q弹劲道的鱿鱼结,每一样食材都新鲜可口,辣度也刚刚好。
一杯特调桂花酒下肚,三个人都微微上头,坐在桌边起身都有些晃晃悠悠。孩子拿着一次性筷子戳着滚烫的烤玉米,在店里自由自在地来回跑动玩耍。我微醺犯困,一时之间竟有些顾不上照看他。
这款酒虽然上头很快,但代谢也格外快,缓一会儿便能慢慢清醒。封佩满脸通红,田梦莹也醉意明显,我也沉浸在温柔的微醺之中,满心放松。
结账时,老板核算一共一百八十一元,田梦莹抢先一步买了单。散席之后,我们回到出租屋稍作休息,片刻后她们便起身告别返程。
这一场老友相聚,轻松又愉快。美食相伴,挚友在侧,小酒微醺,闲话日常,所有生活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原来人间的幸福从来都很简单,三两知己,一桌美食,随心而活,便是最好的生活模样。
这平凡又治愈的一天,满是烟火温柔,值得好好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