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国企就像一位患了慢性病的老人:血压高、血脂稠、关节还时不时疼两下。可你要是真把他送走,全家立刻乱套。这话糙,理不糙。
国企的病,每个人都能数出一箩筐:机构臃肿,闲人太多,盈利能力差;效率低下,程序复杂,官僚主义盛行;论资排辈,升官不看能力,看背景;还有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网,张三的表舅是李四的连襟,王五的同学是赵六的领导。韩非子若活在今天,大概会叹一句:“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换成国企版,便是“闲以关系乱章,庸以资历占位”。
更别提那些年我们追过的“大锅饭”——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于是有人摸鱼,有人躺平,有人把“不出错”当成最高追求。这些问题真实存在,谁否认谁就是睁眼说瞎话。
但问题多,就该和大家诅咒的一样,应该关闭,把市场让给私企和外企吗?不然。国企的病在表皮,国企的命在骨头。
第一,它是国民经济的压舱石。以前我们遇到经济危机,怎么处理?软着陆。什么叫软着陆?就是把压力和代价慢慢的释放到农村农民哪里去。现在包产到户了,农村和农民承接不了,经济危机了,怎么软着陆?靠国企。电网、铁路、通信、石油、军工——这些命脉行业,国家牢牢掌握在手里,在遇到通胀的时候,他们收紧钱袋子,给过热的市场吹吹冷风;遇到紧缩时,在外资撤出时,他们举债投资,让冷却的市场转起来。这些年来国企一直在做逆周期的运作。他们的很大一部分债务就是这么来的。
还有一个特别费钱,却永远收不回成本,还要持续投入的,就是涉及民生和公平的哪些事。这些事私企不愿干、干不了、干不好,国企不扛谁扛?现在最偏僻的农村都能做到户户通路、通水、通电、通网,这些事只能是国企来干;国企算的是“老百姓家里能不能亮灯”。这账,不能只算经济账。管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可若仓廪的钥匙全攥在逐利者手里,礼节怕是要先饿肚子。
第二,它是就业的蓄水池。经济下行时,民企裁员如秋风扫落叶,国企却常常被要求“稳岗扩岗”。它像一块巨大的海绵,吸纳着从各个方向挤出来的水。你可以嫌它吸得慢、挤得干,但真把它抽走,地上立刻一片汪洋。
第三,它是战略的执行者。西部大开发、乡村振兴、一带一路,哪个不是投入大、周期长、回报慢?私企等不起,国企必须上。这就像《三国演义》里,诸葛亮六出祁山,明知耗国力、明知难成功,但“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有些事,不是划算才做,而是必须做。
所以,国企的问题,是怎么改的问题,不是要不要的问题。它像一辆老式解放牌卡车:油耗高、噪音大、内饰破,但真到了泥泞路上,拉货翻山还得靠它。你要做的是换发动机、修底盘、升级导航,而不是一锤子把它砸了换辆跑车——跑车好看,可它拉不动你这十几亿人的家当。
《周易》有言:“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国企的病,得治;国企的根,得留。治的是官僚主义、效率低下、激励僵化;留的是战略定力、社会责任、民生底线。
一句话:国企可以骂,但不能没有。 骂,是因为盼它好;留,是因为离不了。这大概就是“爱之深,责之切”的国企版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