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这个世间,有这样一类人,他们从记事起便习惯了沉默,一辈子很少用声音与人对答,心里的盼望与挂念,却从不比任何一个能言会道的人少一分。
旁人偶尔一句漫不经心的感慨“他那样的人,还能成什么家”,说的人转身就忘,轻得像一片飘落的叶子;可落在当事人和年迈父母的心头,却常常是积压了许多年、沉甸甸放不下的一块石头。
而这个故事,正是从一句藏在话尾、迟迟没有说出口的问句开始的,人到中年了,听不见、也说不出的他,往后究竟还有没有一段属于自己的婚姻,有没有一个能在深夜里替他留一盏灯、陪他把日子过下去的伴侣与家。
来访者是一位男士,生于一九八五年农历八月十六日卯时,自幼听力与语言发育受限,听不真、也难开口,多年来靠一门手工修理的活计独自养着自己,人勤快,性子温厚,吃得苦,生活俭省。
父母都过了七十,身体一年不比一年,最放不下的就是他:日后谁陪他吃饭,遇事谁能搭把手。家人辗转找到探运老师,把心事一层层摊开,问得很实际,他这条件,能不能成家,适合找什么样的人,路该怎么走。
这件事,其实不用谁去拍板“有”或“没有”。把日子摊开看,成家要立得住的,从来不是哪一样身体条件说了算。手里有能换饭吃的手艺,心里有踏实过日子的念头,为人本分、不惹是非,父母又还能搭手帮衬,这些才是撑起一个家的实在底子。
反过来,真正的难处也摆在那里:圈子窄,开口要靠文字和手势,手头积蓄不算厚,接触异性的机会少,日子久了还容易在人前不自在。
这些难关,一桩桩都过得去,家才立得稳;过得去过不去,靠的是自己一步一步去补,而不是等谁给一句准话。
细想下来,要紧的无非几件事。先把谋生的本钱做扎实,手艺越精,口碑越开,收入稳了,手里常留一点余钱,遇事才不慌;再把住处收拾得像个家的样子,哪怕只是一间租来的小屋,整洁亮堂,人进门愿意坐下来,自己心里也立得住。
然后就是补足开口的功夫,手机上的文字、语音转写、简单的手势,多用多记,让对方即便听不见,也读得懂这个人、看得见这颗心。
日子这样过起来,缘分便不再是无处着落的空等,而是在实实在在的生活里慢慢长出来。
到了选人这一步,心要实,眼光却不必将就。合得来的,是脾性相投、愿意互相扶持、日子自理得差不多的;对方是否同样听语不便倒在其次,要紧的是两个人相处时都被尊重、都被依靠,谁也不是单方面迁就谁。
相识了不必急着定下来,借亲友的由头多见几面,一起买买菜、做做饭、替家里办点琐事,人在日常里最藏不住品性,勤不勤、正不正、对老人敬不敬,几回下来心里就有数。
到了谈婚论嫁,健康状况、经济底子、住处在哪、要不要孩子、日后养老和分工,都一条一条摆到桌面上说透;父母搭桥牵线可以,替当事人拍板却不行,点头与否,终究要他自己。
三十多到四十出头,正是立业与择偶可以一同着手的年纪,不必拿自己和别人家的进度比。
先花一两年把收入和住处稳住,再慢慢把接触的面铺开,认真对待每一次有人牵线;平日把身体、作息和心绪照料好,少熬夜,多走动,眉眼舒展,气色和精神头足了,对的人走近时才接得住。
家里人也该松一松那根紧绷的弦,多鼓励他出门,多替他留意合适的人,少用叹气,更不要用一句“他是那样的人”把门关上。
再回头问那一句:听不见、说不出的人,还有没有婚姻?答案不在某句空泛的宽慰里,也不在某个遥远的许诺里。婚姻于一个勤奋温厚的人,从来不是奢望,却也从不靠等待降下来;bazixue08它更像一面镜子,照一个人有没有先把日子过扎实,有没有肯向外走一步,有没有懂得把真诚与担当递到对方手里。
先立身、再开口、慢慢选,日子有了热气和秩序,身边才容得下另一个同样想好好生活的人。遇见就认真待,还没遇见,就先把自己安顿妥当这份把日子过好的本事,本身就是一个人最牢靠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