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下已是晚秋,再有五天就进入冬天了。前些时候,气温下降,路上行人已有穿了小薄袄的了。谁知霜降以后,非但没有下霜,温度却一路飙升,这几日温度就要达到30℃。许多人又换上短袖衫了。
吃罢早饭,我便商量娘:“趁着天暖和,去看看舅舅妗妗吧!”娘爽口答应着:“好啊,好啊。好啊”!梳洗打扮好,娘俩下了楼,娘腿脚不好,我揽着娘的脖子走路,邻家婶子跟嫂子笑我说:看娘俩亲滴,都要抱着了。”说话间,也就来到了三轮车旁边。我笑答:“这不,上车就得抱着了,爬不上去了。”惹得她们哈哈大笑。
到超市买了礼物,娘又要着小便,又扶娘去小区东边小竹林里小便。这几年,娘又填了尿频尿急的小毛病,经常尿裤子,所以她一般不愿出门了。舅舅九月初五生日,恰恰娘感冒了在医院打针,头天晚上娘就嚷嚷着出院,可她咳嗽已引起了肺气肿,医生交待还得多打几天针才行。就这点事,娘思虑了一晚上没合眼,总念叨舅舅年龄大了,过了这个生日,那个生日离得就会很远,我劝她治好了病,啥时候去看舅舅都行,一个娘的亲姊妹,怎么都好说。这天,我便悄悄给表妹发微信,祝舅舅生日快乐,并告诉她,我娘感冒了,去也怕传染给舅舅。等她病好了再去看舅舅。表妹说:“二姑年龄也大了,身体要紧,好好治病才是主要的。”
娘出院后就嚷嚷着去舅舅家,我还是没答应,看她身体虚弱,劝她身体恢复一下,趁着天暖和,也去把疫苗打上,然后挑个好天气,再去舅舅家不迟。娘年纪大了,有时脾气像小孩,想一出是一出。很多时候,我总是顺着她,依着她。有时候也跟她拌几句嘴,不过娘脑袋瓜灵光,知道我都是为她好,拌了嘴也还是亲,娘俩从不不记仇。
骑车到世纪美联门口,找个闲地把三轮车停下上锁。然后去马路右边去坐客车。这样就可以省下二十多块打滴滴车的钱。过日子能省点就省点吧。
客车开始行驶时,我便给表妹发消息,我跟娘已坐上了去舅舅家的车,表妹又开始埋怨我,二姑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你非得嘠伙她去。我争辩说:“是你二姑非要着去,早就等不及了。”表妹发了个笑脸,那你们就去吧!”
客车在公路上飞驰,路两边的树向后奔跑,秋天的景色一览无余,那高大的,笔直的,还有那底矮的,歪脖子树,都已是黄叶斑驳着秋天。那金黄的银杏叶落樱纷飞,像是开蝴蝶大会。红红的柿子红红的柿叶魅力了秋天,几棵臭椿树也彰显着她们耀眼的红。海棠树上的果子也像是一串串小红灯笼。一条小溪里浅浅的流水边芦花似雪。一片片的麦田开始描画着茁壮成长的蓝图。一辆载着地瓜的车眼前驶过,一辆芋头的车紧随其后,又一辆载难秋蜜桃的小四轮眼前驶来,还有载满白菜的车向城里驶去,眼前婀娜多姿的月季花美丽了我的心情。荆棘丛里的野菊花傲然开放。这样的秋,又有谁会不喜欢。
老娘眯着眼睛靠在座椅上,我悄声问:“你要小便的话我跟司机说说。”娘说:“不用。”不到一个小时,也就到了我舅舅村——芙蓉村。扶娘小心下车。路旁的杨树叶厚厚地堆积在路边,脚踩在上面哗哗作响。娘望着树叶感慨万千,“想当年,我拾柴禾拾到金山上,这样的好柴禾,摊煎饼烙饼多好啊。”我笑娘,如今有好柴禾,你也摊不了煎饼了。社会在进步,咱也不受那个累了。
顺着胡同,拐了个弯,柴门前,舅舅妗妗已在门口等候。还没近前,妗妗就埋怨说:“这么远的路,你们待来做什么?我俩身体都很好。”舅舅拄着拐棍急着向前迎接我们,满脸带笑。娘又要急着上厕所,只好先扶她如厕。
妗妗忙着烧水,我拿出买来的葡萄洗洗给他们吃。舅舅跟娘握着手,互相打量着端详着。娘说:“四哥比以前气色好多了,也胖了些。”妗妗说:“这段时间他吃饭很好,早饭后,八点给她吸氧,吸两个小时后,让他出去走走,多活动一下,吃饭就会好一些。”妗妗比舅舅小七岁,身子骨还比较硬朗。平常都是妗妗照顾舅舅多一些。表哥表妹都生活在县城,也说要把他们接到城里去,照顾着方便些。舅舅妗妗不想给孩子们添麻烦,说自己能动得了,还是在家里好。老人大多就是故土难离的吧!
看着舅舅庄里的老树,老石碾,老房子,舅舅家里的土炕,老风箱,土灶台,摇摆的老挂钟。都如同我儿时的好伙伴。这份情,不亚如对舅舅妗妗的感情。小时候跟表哥表妹一起玩耍的场景浮现眼前。他们叫着我的小名,“英子,鹰子,你转转,拿个小鸡你看看……”当时打打闹闹的样子,是那样的遥远又亲切,只是时光更迭,如今的我们都已步入中年。
妗妗握着娘的手眼含热泪说:“大外甥上次来,又给我们留下了不少钱,这些年他一直这样照顾着我们。”娘说:“他如今日子好一些,给你们价俩钱都是应该的,你们都这么大年纪了!”娘又夸奖她的侄儿侄女孝顺自己,隔三差五地去看她。妗妗也客气地回应着。与舅舅妗妗的嘘寒问暖中,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饭菜是热的,亲情也温热。看舅舅吃了不少,妗妗吃得也可以,就是娘吃得少了一些。这段时间,娘吃饭一直这样。妗妗一再让娘多吃一些,娘说:“走娘家,吃饱就好,不用推让。”妗妗甜甜地笑了。刚吃了饭,娘又去上厕所。
舅舅跟娘的病症差不多,也是老气管炎,也是眼不好,也是尿频尿急。我跟妗妗说话时,看到娘眯着眼,舅舅也眯着眼,他们的样子形态是那么的想像。我笑说:“他们俩真像啊!”妗妗说:“他们亲姊妹俩囊,怎么会不像?连家族病都一样。”娘笑了,舅舅也笑了,这一笑不要紧,娘尿了一裤裆。妗妗找来洗好的干净棉布,给娘垫上。娘自己羞羞地说:“老的不出祥子了。”
想聚是快乐又是短暂的。不觉已是下午两点多了,我还要回家接孩子放学。恋恋不舍,辞别了舅舅,妗妗一直送我们上了车,才转头回家!
等熬过了冬天,春暖花开的时候,再来舅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