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神曲:「一」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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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人信神的时代,无论怎样渴求与祈祷,他都未曾出现,玩永无终日的捉迷藏。

人们就说,上帝在天堂住着,上帝无形,上帝在我们心里……

后来可能耐心消磨殆尽,人们有了别的追求,把他撂到一边。稚嫩的男孩求爱未果将目光转向别处,成功了便从此自信又自大。

然后上帝来了。

在一次人口普查的人群队伍里,面对记录员厚镜片后面的尖锐眼睛,他说,

我是上帝。

在以前,人们或欢欣或疯狂,甚至激动至昏厥不省人事。

现在尖眼睛冷漠地盯着他,拨了病院电话,说他得了失心疯。

一会儿一辆白车叫着挤了人群出去,两个白衣天使把这个穿得像乞丐的白发白胡子老人架上车,在终点是白色屋子的路上扬长而去。

上帝被关了好几个星期。

白屋子里黑桌子。

他说,人们都叫我上帝。

怎么证明?

你有一个老婆,一儿一女和一个情妇。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你讨厌这份枯燥的工作,想云游四海,却无法离开眼前的一切。

谁告诉你……

你曾经夜里醉酒骂了我六次,一次是因为工作不顺利,一次老婆意外怀孕,一次情妇差点被老婆发现……

……

这名可怜的医生也许是世上第一个与上帝面谈的人。他那天下班回家,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姿态给地铁一路行程添了一座神奇的雕像。他浑身苍白,面色尤其,却感到燥热发烫。他冲动渴望自己跑到月亮和火星上,四肢却僵硬麻木,如关节卡死的提线木偶坠上铅块。甚至晚上他没有和老婆上床,在沙发上坐了一夜,可能睡着,也许没睡。

但他没有疯,自然不会疯,生活是清晰的,整洁的灵魂被勾勒出,挫去不祥的幻觉。那之后他出名了,作为首个与上帝交谈的人,活跃在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和镶满广告的话筒前,时刻亢奋,滔滔不绝。

当我看见他时,他就像……像一个饱含学识的低调智者。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始终一副自然、宽容的表情。我能从他的深色瞳孔中看到无限的深度,我仿佛看到了,你知道吗,我看到了全世界!随后我们进行了广泛而深刻的谈话,那真是一次令人印象深刻的经历。呃……具体内容……也许日后你们会在我写的书里看到,书名我已经想好了,《沙之书:上帝与博尔赫斯的探索》,当然,博尔赫斯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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