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紧跟时事，恶魔在人间招聘恶魔代理人。
欠下高利贷的我数着诱人的0决定前去应聘。
好消息是面试通过了，坏消息是我代理的恶魔比教堂里的修女还看重贞洁。
为了贞洁他拒绝人类许的愿望。
但分成没保底的工资待遇意味着完不成KPI没钱拿。
为了高额奖金我决定牺牲自我。
1、
“哥，你这月又没签到一个人。”我看着工作群里的接龙欲哭无泪。
自打成为恶魔代理人，人人羡慕我找了份好工作，谁知三个月了，我一分工资没见着。
这坑爹的工资分成，压根没保底。
我苦兮兮打了三个月的黑工，费尽时间和精力没捞到一分钱。
问题是谁特么能告诉我，这恶魔长了张美绝人寰的脸，却是个内向的胆小鬼？
每次和我见面都坐在木板屋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忏悔室的神父。
恶魔就该好好地干坏事，cos什么神职人员啊！
此刻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工作群里业绩接龙就我是0。
这像什么话，其他人大笔奖金地拿，我还要自掏腰包打车来见恶魔。
“我求您了，再拿不到工资我就喝西北风去了。”
隔板后传来一道富有磁性却微弱的声音，“那个，要不我先给你点儿钱，你别急了。”
听完我气得吐血，劳动合同明确规定：代理人的工资由恶魔公司统一发放，私自收恶魔的钱视作违规，要进地狱的。
“哥，您不看眼恶魔守则的吗？”
来不及争辩，我手机嗡嗡响，打开一看全是催债的。
电话短信连环轰炸，要求必须还本月的利息。
我头疼地放下，继续劝说恶魔。
“哥这不是钱的问题。”
“你想想，你身为一个恶魔不能和人类签约成功这丢不丢魔脸？”
“签约成功不光和我的工资有关，更事关你在地狱的地位啊。”
苦口婆心说得我都感动了，没想到隔板后的恶魔感动地哭了。
“我也想签约成功啊，可是……可是……”
“没可是，不就是找有贪念的人帮他们实现愿望嘛。”
我不以为然，立即翻出兄弟和前老大还有那群放高利贷的资料转发给恶魔。
“哥你看看这几个人，贪得无厌，找他们签约肯定能成。”
当恶魔代理人附带的好处就是，可以把以前看不顺眼的全推给恶魔。
许完三个愿望大家就可以say goodbye。
隔板后传来抽噎，我盯着聊天界面，发现恶魔根本没有接收文件。
“哥您要不先看看……”
“可是他们一见到我，就许愿和我上床。”
我沉默了，许久才找回嗓子，咬着牙道：“哥，这几个绝对的钢铁直男，眼里只有钱和女人。”
嘴上说着，我忍不住点开恶魔头像，是他的证件照。
但这头乌黑亮丽的秀发，这双血红的眼睛，还有凉薄饱满的唇。
该说不说，真美。
我默默咽了口口水，压下飞远的心思，“咱们先去试试成不？”
等了半天，看到恶魔接收文件并回了个“好”。
2.
乔装打扮一番我跟在恶魔后面，心里暗暗祈祷一定要成功。
兄弟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被美色迷惑。
结果大失所望，我的好兄弟见到恶魔的第一眼，口水流了满地。
兄弟不争气，万恶的前老大更是直接跪下，求恶魔与他春宵一刻。
恶魔走后他满地打滚，咒骂命运。
眼见恶魔飘在半空的身影略微颤抖，我立刻掏出手机发消息安慰他：［哥稳住，这俩人渣没下限。］
［不要因为两个人就放弃啊。］
［我发了十几份资料，剩下的全是放高利贷的，眼里只有钱。］
安慰效果立竿见影，恶魔马上飞往下一家。
放高利贷的果然有职业操守，抵抗了10分钟后还是把愿望改成和恶魔上床。
听到噩耗我两眼一黑。
一个二个怎么回事，还是我认识的你们吗？
说好的钢铁直男呢？
当初还因为我是gay歧视过我，到自己怎么反水了？
醒来发现最严重的问题是，恶魔好不容易勇敢一次换来更严重的内向。
他现在死活不愿意出门，连我也不敢见了。
原话是：“我怎么知道你没藏着那种心思。”
我无奈叹气，转头跟旁边的新同事抱怨：“你说他一个恶魔，怎么把贞洁看得比修女还重。”
新同事完成群里接龙，推了下眼镜道：“你对他没存那种心思？”
开玩笑，怎么说我也是个gay，目前不过是心有所属了。
“不过，如果他同意，我也不是……”
话没说完，我手机弹出一条消息，使我大惊失色。
“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
“等等。”
新同事开口，他冷静睿智的模样镇住了我，我乖乖停下。
只见他拿过我手机点开支付宝收款码，扫码后输入一串数字，就把手机丢给我。
我接过一看，6000转账，够还这个月的利息了。
“你……”
“别谢，尽快说服你家恶魔签约。”
我发现他说到恶魔时脸颊有片刻红晕。
连如此禁欲理智的人也抵抗不了恶魔的魅力吗？
从新同事那里我得到启发，明白了一个道理——让人类修改愿望不如劝恶魔答应愿望。
于是我努力的方向变了，试图劝说恶魔不要把自己的贞洁看得那么重。
“哥你想想，他们许愿和你上床，不一定你是下面那个。”
“咱们在上面不吃亏，而且咱们可以找颜值高的。”
“这样一举两得。”
经过不懈努力恶魔终于同意再见我，只是把隔板换成了铁质的。
我忽略像探监的挡板，徐徐善诱。
恶魔听了半天，没头没尾来一句，“这事你很熟吗？”
“我！”
虽然gay圈乱是共识，但我是纯爱党，一直为白月光守身如玉。
不过直接承认对男人的尊严不行，好歹是年近30的人。
“我当然很熟。”
故作镇定回，周边温度莫名低了几度。
气氛不对，突然想起面前的恶魔把贞洁看得极重，自己这么说不会惹他厌恶吧？
什么男人自尊心之类的通通抛却脑后。
“哥，我只是理论经验丰富，实践很少，很少哈。”
对面恢复沉默，看不见他的表情我忐忑不安。
“不行，我向撒旦发过誓，我的贞洁只献给我的爱人。”
我：？？？
恶魔相信誓言，守贞洁？
这个剧本对吗？
咱们是恶魔，又不是天使，讨论贞洁干什么。
不行，为了钱我不能放弃。
我又开始新一轮的劝说，再次惨遭失败。
多次失败后我燃尽了，自暴自弃道：“那哥您说说，您喜欢哪种类型的，找爱人签约咋样？”
对面又陷入沉默，就在我以为不会回时，他说：“善良，纯洁，专一，帅气。”
最后又补充一句：“我喜欢的。”
听完后我开始认真思考，天使能和恶魔签约吗？能算入KPI吗？
3.
把如板砖厚的恶魔代理人守则翻完，我得到了答案——恶魔不允许与天使签约。
怪不得恶魔至今没签约成功，这破守则也是，物种卡那么死干什么。
摆烂躺在地板，我在想要不还是干回老本行？
当街头混混虽然没前途给不了白月光想要的幸福，但是可以解燃眉之急。
等我把高利贷还完，就去找份正经工作。
转念一想不行，靠老本行赚的钱，根本还不完高利贷。
现在钱又挣不着，我惆怅翻身，看天色正好不如睡一觉。
眼睛刚闭上脑中闪过刚刚看到的规定：恶魔代理人除非死亡，否则不允许辞职。
我唰地睁眼，握草了！
什么破公司，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不是黑心，简直是卖身契。
意识到这辈子和恶魔绑死后，思考几秒后我做了个郑重的决定。
再翻一遍找到想要的答案后，我火急火燎赶到恶魔的别墅。
“请让我和您签约吧。”
恶魔惊地走出木板屋，乍一直面他的盛世美颜，我心忍不住“怦怦”跳。
美，真美。
一瞥一动皆是风情万种，身为恶魔怎么能长了张诱惑人的脸，偏偏神情冷淡如神祇。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个举动确实很大胆，惊地恶魔连社恐都忘了，直勾勾盯着我。
我努力忽略那份美貌的影响，重复道：“我翻过《恶魔代理人守则》，上面没有禁止代理人与恶魔签约并兼职其他工作。”
“你知道和恶魔签约意味着什么嘛？”
身为恶魔代理人，该有的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
地狱与天界签订和平条约，允许恶魔在人间与人类签约，满足人类三个愿望后带走灵魂。
前提条件是必须是作恶多端的人类才行。
所以地狱才会在人间开恶魔公司，招募恶魔代理人。
恶魔代理人的职责便是负责筛选符合条件的人类名单，提供给恶魔，让恶魔签约成功。
“哥我和您待一起那么久，肯定不会许和您上床的愿望。”
恶魔摇摇头，“不是这个。”
为说服他，我接着说：“我之前混道上打架杀过人的，符合要求。”
“你到底为了什么？”
恶魔抓住我的手，一瞬间读取了我的记忆。
看完后他忍不住叹息，“值得吗？”
我毫不犹豫点头：“值得。”
恶魔满足愿望，即签约成功，即使没许够三个愿望死后灵魂也归恶魔。
算一算我不吃亏，和恶魔签约许愿还完高利贷，又可以拿到大笔奖金。
剩下两个愿望不许，拿钱和白月光好好生活。
唯一不好的是死后白月光等不到我，下辈子不能继续在一起。
“我答应和你签约。”许久恶魔终于松口。
我想这类签约还算和他适配吧，出于对爱的贪念，而不是恶俗的欲望。
今天刚好是月末最后一天，我把群里接龙的“0”改成“1”。
刚改完，就看到签约后的恶魔冲我璀璨一笑。
“现在你永远属于我了。”
5.
同事们消息连翻轰炸我时，我正光着身子坐在恶魔床上思考人生。
直到新同事打电话，毕竟欠了人家的钱，我不得不接听。
“握草——”一向冷静自持的同事罕见发了疯。
“你特么地怎么跟他签约了——”
“你的业绩是来了，我的业绩没了——”
听不懂，并且在他知道我夺走恶魔初夜前挂断电话。
刚挂电话就见恶魔走出浴室，长发柔顺散在两边，眼尾熏红。
口水又不争气地流下，可是想想他是上面那个，我痛地一秒切换苦行僧状态。
“你为什么骗我？”
摆脱美色诱惑，我回想过往种种不禁质问他。
谁懂我那娇巧可爱软软糯糯的白月光怎么成了近两米的壮汉！
当然，脸还是美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骗我的感情就算了，还骗我借高利贷！
12岁混道上，前辈们纷纷告诫我——咱们这行决不能借高利贷。
我问为什么，他们说很久之前有个借高利贷的前辈被恶魔骗心骗钱骗身。
没曾想我完美复刻了前辈的路……
“恶魔哪来的道德？”他淡然道。
理直气壮地我惊讶，他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之前的社恐和礼貌不会都是装的吧。
“别乱想了，你和我签的是契约，永远跑不掉了。”
恶魔搂住我，呼吸洒在耳畔，激起一阵酥麻。
他握住我的手，为我戴上一枚镶嵌血红色宝石的戒指。
我转头正与他的眼睛对上，他眼里的温柔深深吸引我。
相貌和身形不对，人是对的，依旧是我的白月光。
12岁那个雨夜里，他带我躲避仇家的追捕，左脸留下一道狰狞的伤疤。
我抚摸恶魔光滑的左脸，那道疤没了。
借高利贷是为了凑钱给他治疗脸上的疤，结果这丫骗我。
思及此，我满脸严肃问道：“你伪装成人就是为了接近我？”
“那不然呢？”窗边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
我抬头一看，新同事扑腾着两双大翅膀，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根据神话传说，拥有白色翅膀的好像是天使。
“你···你是天使？”
新同事翻了个白眼，下一秒闪现进室内。
恶魔懒懒地看他一眼，随后把我抱得更紧。
我怀疑恶魔是故意的，新同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
“怎么，还想拆散我俩。”
恶魔的话听不出情绪，我却莫名感到心凉，急忙裹起被子跳下床。
“误会，肯定存在误会。”
把新同事拉到一边，我疯狂向恶魔使眼色，好好地挑衅天使做什么。
谁料新同事猛一拍我的头，怒道：“死颜控，闭嘴！”
“三千年了！整整三千年，无论失去多少次记忆，只要看到那张脸你就会爱上。”
我惊讶地张大嘴，回头看恶魔正掩唇笑，美得不可方物。
我不小心看愣神，丝毫没注意到新同事的崩溃。
“我没招了，拿着你的天使之翼滚。”
仿佛多待一刻他都嫌恶，下一秒消散在原地。
同时一道圣光笼罩我，我的背后长出六翼。
摸着翅膀我突然意识到个很严重的问题，“如果我是天使，那我俩签约就违规了啊。”
恶魔依旧淡然，“我俩签的是契约，不一样。”
“哦。”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很快又意识到不对。
“什么是契约？”
恶魔没回答，一根羽毛里传来新同事咬压切齿的声音：“契约就是结为夫妻，违背灰飞烟灭。”
“原来你还在啊。”我兴奋地拍拍翅膀，对面沉默了。
最后他破防大叫：“你就等着一直被恶魔压在身下吧！”
6、
恢复记忆后我懂新同事崩溃的原因了。
原来恶魔的美貌是诅咒，数不清的恶魔与人类死在他的手里，偏偏我第一次见面就上去调戏他。
调戏完还把人领回家，主动睡了。
天使长发现后震怒，骂我身为六翼天使品行不端，罚我在人类世界尝尽苦恨怨嗔。
新同事放心不下，三千年来一直跟在身后偷偷保护我。
结果每一世我都会遇到恶魔，在他的蛊惑下变卖家产，追随他。
总结下来就是，人傻钱多。
呜呜呜，我真是比窦娥还冤······
扫了睡在怀里的恶魔一眼，我很无奈。
明明每一次都是他主动勾引我的！
我清楚记得第一次我喝醉酒，把他带到家就睡着了，天知道他怎么躺我旁边。
还恰巧遇到天堂千年大检查，被天使长抓个正着。
我：（欲哭无泪）天使长听我解释。
天使长：！！！
恶魔：（楚楚可怜）我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