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陶诗文160-4‖陶渊明行役诗中的仕宦生活之四:隆安五年(401)在江陵出仕荆州刺史桓玄,同年冬丁母忧返浔阳

01.《辛丑岁七月赴假还江陵夜行涂口》:“闲居三十载,遂与尘事冥。诗书敦宿好,林园无世情。如何舍此去,遥遥至南荆。叩枻新秋月,临流别友生。凉风起将夕,夜景湛虚明。昭昭天宇阔,皛皛川上平。怀役不遑寐,中宵尚孤征。商歌非吾事,依依在耦耕。投冠旋旧墟,不为好爵萦。养真衡茅下,庶以善自名。”

诗题中的“辛丑”,为晋安帝隆安五年,这一年渊明37岁;“赴假还江陵还江陵”来看,渊明此行无疑是返回荆州治所江陵。

此诗开首四句写林园之乐。中间十句写自己中宵孤征的所感所见。从“如何舍此去,遥遥至南荆”来看,渊明此行,无疑是“舍”“林园”而赴“南荆”,这就说明,渊明此番是从家乡浔阳出发到“南荆”去的。从“投冠旋旧墟”句来看,作者当时既有“冠”,则必处宦途无疑。

由以上所述可知,陶渊明在辛丑(401)七月当从宦于荆州之江陵。而从诗题“赴假还江陵”来看,作者此番绝非初赴江陵游宦,他是由“赴假”而“还江陵”,就是说,他早在此前已经从宦于江陵了。

02.《游斜川并序》:“辛酉(丑)正月五日,天气澄和,风物闲美。与二三邻曲,同游斜川。临长流,望曾城,鲂鲤跃鳞于将夕,水鸥乘和以翻飞。彼南阜者,名实旧矣,不复乃为嗟叹。若夫曾城,傍无依接,独秀中皋,遥想灵山,有爱嘉名。欣对不足,率(共)尔赋诗。悲日月之遂往,悼吾年之不留。各疏年纪乡里,以记其时日。开岁倏五十(日),吾生行归休。念之动中怀,及辰为兹游。气和天惟澄,班坐依远流。弱湍驰文鲂,闲谷矫鸣鸥。迥泽散游目,缅然睇曾丘。虽微九重秀,顾瞻无匹俦。提壶接宾侣,引满更献酬。未知从今去,当复(得)如此不?中觞纵遥情,忘彼千载忧。且极今朝乐,明日非所求。”

诗序中的“辛酉”异文当误,因为在渊明的一生中,其所经历的“辛酉”只有宋武帝刘裕永初二年辛酉(421),而彼时陶已归园田居16年,也就当然不可能再说“吾生行归休”(今生从此就要不再出仕)了。

从“未知从今去,当复(得)如此不”两句来看,彼时陶渊明显然面临着重大人生抉择。因为,倘若渊明此时闲居在家,则约集二三邻曲同游斜川,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如何会说到“未知从今去,当复(得)如此不”呢?孤立地看,“未知从今去”,既可理解为“不知道从今以往”,又可理解为“不知道从今一别”,但是联系“当复(得)如此不”来看,则只能理解为“不知道从今一别”。

更何况,《游斜川》之开首即以“吾生行归休”来表达行将结束宦途的志愿,则“未知从今去”之“去”必为“告别”之意无疑。由此可知,在辛丑年正月五日写作《游斜川》诗及序时,陶渊明身在宦途且即将远行。“且极今朝乐,明日非所求”,正表达了不忍离乡远游又即将从宦异方的复杂心情。

由以上论述可知,陶渊明在辛丑年正月五日之后,曾有远游之举。渊明于庚子年五月已辞建康职而归田,辛丑年七月渊明自浔阳“还江陵”,则这次远行当是赴江陵从宦。再据《游斜川》中的“吾生行归休”,可知渊明在辛丑年正月五日之前即已出仕江陵。

据渊明《祭程氏妹文》“昔在江陵,重罹天罚。兄弟索居,乖隔楚越。伊我与尔,百哀是切。黯黯高云,萧萧冬月”可知,渊明从宦江陵时远离亲人,其间曾在某年冬月遭受丧母之痛。

《礼记•三年问篇》载:“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渊明在40岁(404年)的夏天已命驾再仕,依《礼记》及《祭程氏妹文》推断,渊明丧母当在辛丑年冬月。渊明居家守制的时间可确定为隆安五年辛丑冬月至元兴三年甲辰(404)夏天之前。

陶集中有《癸卯岁始春怀古田舍》二首、《癸卯岁十二月中作与从弟敬远》一首,此处的“癸卯岁”为元兴二年(403),彼时渊明正当居家守制。结合上文对《游斜川并序》的考证,可知渊明仕宦江陵的时间即为隆安五年正月五日之前至同年冬月。

在陶渊明投效桓玄的隆安五年,桓玄虽有窥伺朝廷之心,却并无叛乱的实际行动。《资治通鉴》记曰:“桓玄厉兵训卒,常伺朝廷之隙,闻孙恩逼京师,建牙聚众,上疏请讨之。元显大惧。会恩退,元显以诏书止之,玄乃解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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