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子:我的死与任何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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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迎面走来

冰消雪融

你迎面走来

大地微微颤栗

大地微微颤栗

曾经饱经忧患

在这个节日里

你为什么更加惆怅

野花是一夜喜筵的酒杯

野花是一夜喜筵的新娘

野花是我包容新娘

的彩色屋顶

白雪抱你远去

全凭风声默默流逝

春天啊

春天是我的品质

——《春天》


诗人苇岸如是说:“海子含着泥土,来自大地的深处。他是民间的儿子,具有和谐的自然启示的诗人。”

1989年3月26日,他一袭白衣,手捧着《新旧约全书》《瓦尔登湖》《孤筏重洋》《康拉德小说选》四本最心爱的书,沿着山海关生锈的铁轨,且走且行。

对于天才诗人海子的死,至今依旧成谜。有人惋惜有人不解,有人痛心有人怨恨。有人说他是因为四姐妹的离开被爱情折磨而死,有人说他练“气功”走火入魔而亡,也有人说他已对这个世界不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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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后来人我们无法对诗人的情愫感同身受,也无法以当局者的身份理解他近乎绝望的悲恸。不管他以怎样的方式离开人间,我们暂且不必纠结。关于他如何的性情极端、过于感性和理想,这正是他的独特魅力所在,越矛盾的诗人,往往越能令人印象深刻。

弗洛伊德说:“作家和精神病人唯一的区别就是,作家懂得如何从自己的幻想世界中抽离出来,而精神病人会永远沉溺在里面。”海子对诗歌的热爱到了一种痴狂的程度,他心中构建的王国,有太阳、麦芒、故乡、村落、母亲、云朵……

秋夜美丽

使我旧情难忘

我坐在微温的地上

陪伴粮食和水

九首过去的旧诗

像九座美丽的秋天下的村庄

使我旧情难忘

大地在耕种

一语不发,住在家乡

像水滴、丰收或失败

住在我心上

——《九首诗的村庄》

海子的昙花一现的一生饱含深情地爱过四个女人,他小心翼翼地将她们封锁在他的诗,封锁在他的记忆深处。他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爱,非一般人能解,通过手中的笔、嘴角的笑、心里的诗、眼前的春天作为渲染,只希望爱情长成心中的模样天长地久。然而现实总在你防不胜防的时刻,一击致命。

唯有爱情在诗里,才是不朽的。

爱你的时刻

住在旧粮仓里

写诗在黄昏

我曾和你在一起

在黄昏中坐过

在黄色麦田的黄昏

在春天的黄昏

我该对你说些什么

黄昏是我的家乡

你是家乡静静生长的姑娘

你是在静静的情义中生长

没有一点声响

你一直走到我心上

——《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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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诗歌中,海子如是写道:在夜色中,我有三次受难:流浪、爱情、生存,我有三种幸福:诗歌、王位、太阳。

生与死共存,他的诗和爱永存。当精神脱离了肉体,人就离上帝更近了。海子并没有离开,他只是藏在诗里和我们交谈,他靠近他的村庄、赶着他的太阳,他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给十个海子》

他所相信的天才短命论,

最终在他的身上证实。

天才来到这人世,

是带着他的爱和使命来的。

当他的爱穷尽,

他的使命完成。

他就该返回天堂了,

因为他不属于大地,

属于诗歌,

属于天堂。

对于他所经历的爱情,

悲欢离合的云,

成熟弯腰的稻穗,

我流下眼泪。

顾城告诉我,

童年是成年的补丁。

海子告诉我,

爱情是灵感的补丁。

我爱过这个世界,

爱过四姐妹。

爱过,

就够了。


死不意味着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死,是生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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