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诡异的天气像少女的心思,昨儿个还烈阳如灿,笑靥生花,卷起阵阵热浪让常青的柏树也焉了大半,汹涌的情绪是她的赤诚。可今儿个却深入迷雾,薄薄的气息带着久远的冰冷,忽而又降下濛濛细雨,埋怨了这片天,赌气似的阴雨不停。拖鞋短袖的我,见着前几日的热烈,断然忽视了铺天盖地的有关寒潮的信息。
最喜的还是深圳的冬日,不用包裹了一身。若是家乡的冬日,也有大雪纷飞,那我肯定会早早地回去,任凭我在白雪皑皑的地方,写下有关它的诗篇。去年除夕,竟下着雪子,便撑了伞去寻在离家不远的小溪清洗食材的娘,凛冽的溪水清澈见底,不到二十公分的水,过活了一村子,还有一片偌大的农里。娘一早梳理好的头发,也被除夕的年俗弄的乱糟糟,恰好给了此时的雪子有可乘之机,不消一会,雪子也许是感受到了暖意,便自行化作了雪水,顺着不安分的发丝,落到了小溪里,流进了心坎里。
回来时,雪子也变成了雪花,缓缓地从低矮暗沉的青空下落。片片不大的雪花,落到了菜园,停在了篱笆,飞进了厨房看到正在做菜的父亲,娘正忙着把刚清洗的菜拿出来,氤氲的雾气从热腾腾的锅里冒了出来。门前的花圃,摘种了几棵茶树,一株红豆杉,或是盆啊桶啊种着些葱蒜。攀上偏房的平层楼顶,打着七彩伞,听着周遭响起的鞭炮和着一片又一片、一群又一群的雪花,飘然在这天地。
家里的寒潮依然持续着,而我再一次回到了深圳,也是我第四次在国庆来到了深圳,第一次是告别了饶师,后三次是告别了故乡,告别了浇灌的菜苗,告别了那些我忘却了的。
近两日的深圳,气温也倏地回落,是从故乡带过来的吗?从没对故乡,对某个地方,有过如此的牵挂。啊,我这才知道,叶圣陶说的那句:”所恋在那里,那里就是我们的故乡了“的含义。
回来的那天早上,我又到了偏房的楼顶,在屋里听见了汽车急促的鸣笛,以为是离开的车,却无意间瞥到了之前,父亲口中被晒死缺水的菜苗,小小的一株,嫩嫩的一片,在远山雾霭朦胧的叠影中,在祠堂琉璃瓦的流光中,在翻新照料的土地上,那傲然的一抹绿色。深秋也不只有天地一色的金黄和落叶,或是枯草和光秃秃的小半截秸秆;深秋也不只有他朝的寂寥,还有一片甚过春日的盎然,腊月里的寒梅,是娘俯身种下的、父亲挑过水的青菜,在这深秋。
奶奶家菜园的篱笆是用砖头砌的,好多年前还是用小竹子🎋和木柴扎的,院内也还没被水泥拉平,那颗柏树也还没被砍,杂草也随意的生长着,燕子也还会回来。
那天去寻了我的花儿,在篱笆旁乱石铺就的地方,见到了仅剩的三四株,些许的残花的还挂在上面。我又惊喜又失望。现在我又后悔,不该如此对她。本分的是她,无言的是她,绽放的是她,凋谢的是她,盛夏夜晚鲜红带紫的是她,深秋暮色黯然落寞的是她。
我知道,我与她终是在路上,不相逢。
——Lvc 22.10.11 于深圳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