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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你就八十二岁了,身高缩短了六厘米,体重只有四十五公斤。但是你一如既往的美丽、幽雅,令我心动。我们已经在一起度过了五十八个年头,而我对你的爱愈发浓烈。我的胸口又有了这恼人的空芒,只有你灼热的身体依偎在我怀里时,它才能被填满。”——「致D情史」
作者介绍
安德烈·高兹,法国左翼思想家、萨特的学生、《新观察家》周刊的创始人。高兹于1923年生于奥地利维也纳,1948年,高兹移居法国,1954年加入法国国籍。高兹的主要代表作包括《叛徒》、《历史的道德》、《劳工战略》、《艰难的社会主义》、《改良和革命》、《向工人阶级告别》等。
国内对他的思想研究相对较少,我们也很难在网络中找到与他有关的内容。而他最为人熟知的作品,正是这本薄薄的册子。写的这一年他已经84岁了,他的妻子多利娜因为长年的各种疾病,生命的火焰已经要燃尽。他们彼此都不愿意在对方死后孤独地生活,于是在第二年,即2007年,他们一同自杀在家中。
词句摘抄
在高兹与D相识时,他不会想到D会与他携手走过五十八个年头。「你是那么高贵,俏皮--witty,几乎无法翻译成法文——美得如同一个梦。就在我们的目光彼此交错的时候,我在想:“我不会有机会的。”后来我知道,那天的主人早已和你打过预防针了,说我“是一个奥地利犹太小子,毫无意趣”。」
可当他们再次偶遇,他邀请D去跳舞时,D却说“why not”这也是他们浪漫的开始。
”和你在一起我才明白,欢愉不是得到或是给予。只有在相互给予,并能唤起另一方赠与的欲望时,欢愉才能存在。”
是对彼此日益渐深的感情促使他们学会思考,找寻一种融合的相处模式,从而对彼此产生一种依赖,这种依赖又一天天地加深他们的感情。
他们之间有一种被高兹称之为“根本经验”的相通之处,他们在世界上没有既定的位置,只有自己为自己打下的一小方天地,只有自己承担自己,这来源于他们的童年经历。
「在大人的世界里,你没有属于自己的位置。你必须强势,因为你的世界是一个不稳定的世界。我总是能感觉到你的力量,同时,我也能感觉到你深藏的脆弱。我喜欢你那种被克服的脆弱,欣赏你脆弱的力量。我们都是在不稳定和冲突中长大的孩子。我们注定要彼此保护。我们需要彼此,共同创造一个这个世界原本拒绝给予我们的位置。」
D在他们爱情的开始,便决定坚定地走下去,她温暖的怀抱永远为他而留。她是一个对金钱不看重的女人,在他们相识之初,他们挤在一个被高兹当成床的六十厘米的沙发上,她也坦然接受,在她看来爱情必须与金钱无关,而他们的爱情也的确远离金钱的束缚。
「你似乎与所有的生命都有种可以感知的默契,你教会了我欣赏和喜爱田野、树木和动物。你和他们说话的时候,他们总是专注地倾听,我觉得他们一定听懂了你的话。你让我发现了生活的丰富性,通过你,我爱上了生活——如果不把这话反过来说(但这是一回事)。」她似乎有着这世界上最高贵和值得尊敬的灵魂,无论是在人类世界,还是回归自然,她总是看上去那么自在,从不拘束,她教会了他生活。
他们一起携手走过了贫苦,在D的陪伴下,高兹的著作也正式出版,他们的经济情况终于有了好转。可在他们幸福的生活刚刚开始时,多利娜却受到了频繁的头痛和痉挛发作的折磨。「你的病情突然严重起来,我去见了这位医生。在你头痛的厉害时,你甚至都躺不下来。你整夜站在阳台上,或是坐在扶手椅上。我曾经想要相信我们的一切都是共同的,但当你沉侵在痛苦中的时候,你却是那么孤独。」
高兹选择了退休,陪伴在妻子的身边,他们搬到了乡下,除了会客,他们几乎只陪伴彼此,可多利娜的病痛却从未远离,她的身体也一天天变得孱弱,高兹开始思考,什么是他应该放弃的次要的东西,放弃了它才能追求最重要的。
「生态在不断要求促进另一种文明的同时成了一种生活方式,一种日常的实践。我已经到了思考一生都做过什么,原本是想做什么的年龄。我觉得我并不曾真正滴生活过,我总是站在一定的距离以外观察我的生命,只拓展了自己的某一个侧面,作为个人,我是贫瘠的。而你一直以来都比我富有。你在所有的空间里盛开。你与你的生活处于同一水平;而我总是匆匆的奔赴下一项任务,仿佛我们的生活永远只能在稍后才真正开始。」
在他们住在乡下的日子里,高兹没有停止出版作品,他还发表了一些访谈和文章,可他却始终没有完成一直以来的心愿:只专注于“他们”。
「我专注于你的存在,就像专注于你的开始。我希望你能感受到这一点。」
于是他们选择了打开煤气,携手离开这个世界。
我之所见
在这本七十多页的册子里,最让我有共鸣的一段话恰恰是译者序中的一段文字:「最美丽的爱情不是在所谓的两难选择中,选择为爱情舍弃其他的一切:声明、财富、乃至皇位,亦或是通过自己来改变这个世界的野心——这恰恰是文学里的爱情;而是通过自己的承担将所有认为重要的一切合为一体,合为最基本的“在世经验。”」
爱情不应该是从对方的既得中获取,也不应该是无限的付出。所有不能势均力敌的爱情,都会走向一个衰败的结局,这种势均力敌并不意味着家境或者社会地位,而是说作为两个个体,所有的一切,能够达成天平上的平衡。
也就是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爱情,一定要建立在互相挟持的基础上吧?
现代社会每个人都以自己的独立为傲,似乎依赖别人,与别人分享自己的生命成为一种过时的生活方式,我们生存的空间在变拥挤,但我们感情的距离却也来越远,可当我读到这本书时,我却有了想与一个人分享自己生活的冲动,如果生命结束时,我身边没有能握紧的手,那我的生命又有何意义?
作者与D,他们的爱情日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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