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对登山乐趣的理解,一是登山的过程,先是经历了辛苦流汗,克服了自身的惰性,从而挑战了身体和意志,获得了掌控感和满足感。二是在山顶俯视四周时,视野打开心胸打开,被壮阔风景冲击时的催生出了愉悦感。
“岱宗夫何如,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当年我们的大诗人杜甫已经把游人的心态刻划得淋漓尽致。
现代人登泰山的活动则衍生出新的内容:汇集入茫茫人海之中,与涌动的潮流共同经历一场奔赴,在他人身上寻找自我,寻找共同。在这场凑出来的热闹中,年轻人快速找到了自己的伙伴,他们热切交流着各自的经历,讲述途中的奇人趣事。他们聚在一起一同看日出日落,甚至一起唱同一首歌。有些青年竟然抗着一面红旗,到达顶峰之后把旗子插在岩石间,迎风飘展的红色吸引着年轻的生命,大家渐渐汇聚在这里。曾经是陌生人没关系,在旅行途中,在这里,相逢即相识。鲜活的生命激扬的青春在旅行途中再次被激发。
夜爬泰山也是这样的相遇。
我忍着十几个小时的疲劳,在夜晚回到天街上,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靠护栏席地而卧,每个人都租了垫子和棉大衣,大多数是年轻人,也有母亲带着半大的孩子。天街上热闹的景象像是赶集,人们叽叽喳喳,有吃夜宵喝饮料的,有谈天说地的,有刷手机录视频的。一个女儿吃一口烤香肠然后举到妈妈嘴边,妈妈咬一口,两人共同吃着笑着。我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寻找山边的护栏,想看看山谷里登山阶梯上的人流,可总是苦于无处下脚,无法靠近。索性,我拖着疲惫酸软的双腿走向南天门。刚下到南天门,就看到迎面扑将而来的人群,大呼小叫的,气喘吁吁的,连蹦带跳的,大人、孩子、青年、学生,个个手里不是一盏灯就是一部明晃晃的手机,在跨越最后一个阶梯时一跃而起,冲进南天门。向下望去,盘山而上的阶梯上满是灯火,像一支看不到头的萤火虫队伍,蜿蜒曲折延伸到山脚下,最终隐没在黑暗中。这一条灯的河流星火闪烁,不正是生命的能量奔涌的痕迹?
登山,不再是仅仅为了欣赏自然风景,不同的人不同的事也成为大自然中独特的景致,大家更享受沉浸在这种氛围里。
这热闹的气氛感染住我,仿佛自己瞬间回到了青春岁月。
年轻真好,如果岁月无情,那么就让自己的身体心灵变得年轻,保持一份热情,保持一份好奇心,学习新鲜的事物,体验不同的情感,那么,我们的生命内容越加饱满,生命的宽度和长度得到延展。
我想,这就是我认为的生命的意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