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标题：红楼梦：晚辈与长辈平起平坐无人质疑？贾家有哪些让人赞叹的规矩
《红楼梦》之文化｜排座次｜作者｜君笺雅侃红楼
薛姨妈是晚辈，却能经常与贾母“平起平坐”，在最注重长幼尊卑的古代，是什么原因呢？说起来不复杂，还很值得现代人学习，无外乎薛姨妈的身份和地位决定她能与贾母“对坐”。
（第四十回）这里凤姐儿已带着人摆设整齐，上面左右两张榻，榻上都铺着锦裀蓉簟，每一榻前有两张雕漆几，也有海棠式的，也有梅花式的，也有荷叶式的，也有葵花式的，也有方的，也有圆的，其式不一。一个上面放着炉瓶，一分攒盒，一个上面空设着，预备放人所喜食物。上面二榻四几，是贾母薛姨妈；下面一椅两几，是王夫人的，余者都是一椅一几。东边是刘姥姥，刘姥姥之下便是王夫人。
贾家的酒宴安排都是有规矩的，薛姨妈总能坐在贾母对面，姐姐王夫人反倒在下面陪坐。究其原因，也是古代礼仪所规定。
［一］
薛姨妈有两个身份。一个是贾家的客人，古人对待客之道有极高的要求。“奉为上宾”是最高礼仪。
就是来了贵客，请贵客上坐，自己在下首相陪。第七十一回贾母生日，来道贺的南安太妃和北静王妃就坐在上位。
（第七十一回）上面两席是南北王妃，下面依叙，便是众公侯诰命。左边下手一席，陪客是锦乡侯诰命与临昌伯诰命，右边下手一席，方是贾母主位。
南北王妃两人地位尊贵，当仁不让坐在上首，其他请的陪客为尊，也要坐在左上，贾母主人寿星反倒要坐在右下主人位。这就是古人讲究的坐北朝南，左昭右穆的尊贵次序。
薛姨妈是晚辈也是贾家客人，坐在贾母对面，是对其客气。当然，薛姨妈的对面并不是上位，而是下位。贾母依然坐在最上首位。
至于第三回林黛玉去拜见舅舅贾政，王夫人坐在贾政下首，是夫妻日常的男尊女卑。她让林黛玉去坐贾政上首位，纯属客气，林黛玉绝不会真去坐。又与薛姨妈的待遇不同。
［二］
薛姨妈第二个身份让她能坐在贾母对面，是其薛家当家人的身份。薛家家主是薛姨妈丈夫。他英年早逝，薛家等于没有家主，地位最高的是薛姨妈。
薛姨妈代表薛家来贾家做客，是贾薛两家的交往，薛姨妈与贾母对坐也就无可厚非了。
不过，所谓对坐也不是“平起平坐”。毕竟贾母的辈分在那边。古人虽有“客为大”之说，但也越不过辈分。所以薛姨妈的座位都是在贾母对面下首，不可能占据上首位。这点要清楚。
［三］
再有一点，同样是客人，还要讲究远近亲疏。李婶娘与薛姨妈都是贾家客人，李婶娘是李纨的婶子，薛姨妈是王夫人的妹妹。关系上李婶娘要远一层，但亲戚上，李婶娘是亲家，又尊一层。所以排座位时，李婶娘就取代了薛姨妈，要在薛姨妈上首。
古人待客，关系越近越要让贤给关系较疏的，有血缘关系的，要让贤给没有血缘关系的。至亲要让贤给姻亲的。这也要注意。
（第五十三回）上面两席是李婶薛姨妈二位。贾母于东边设一透雕夔龙护屏矮足短榻，靠背引枕皮褥俱全。
（第五十四回）二人遂起身，小厮们忙将一把新暖银壶捧在贾琏手内，随了贾珍趋至里面。贾珍先至李婶席上，躬身取下杯来，回身，贾琏忙斟了一盏；然后便至薛姨妈席上，也斟了。二人忙起身笑说：“二位爷请坐着罢了，何必多礼。”于是除邢王二夫人，满席都离了席，俱垂手旁侍。贾珍等至贾母榻前，因榻矮，二人便屈膝跪了。贾珍在先捧杯，贾琏在后捧壶。虽止二人奉酒，那贾环弟兄等，却也是排班按序，一溜随着他二人进来，见他二人跪下，也都一溜跪下。宝玉也忙跪下了。
看古人的规矩不得不服，待客上李婶娘排在薛姨妈之前无可厚非，贾珍、贾琏作为宁荣两房嫡长孙上来敬酒，也是先亲家李婶娘，再亲戚薛姨妈，然后才是贾母。
但贾珍称呼时，却是薛姨妈在前李婶娘在后，皆因王夫人是李纨的婆婆。尊薛姨妈是尊王夫人。
李婶娘和薛姨妈既是客人，又敬贾珍是贾家族长，待贾珍敬完后要起身致谢。她们一站起来，除了贾母、邢夫人、王夫人，所有在座晚辈都要站起来，是贾家人对客人还礼。
贾珍等敬完客人，才敬贾母。不能站着敬，要跪着敬，也不是代表孙子辈敬，是代表贾家子孙敬老祖宗。所以贾珍一跪下，所有男丁全跪下。既是对贾母尊重，也是对贾珍族长，辈分以及嫡长一脉的敬重。
等到贾宝玉敬酒，他身份不够，又日常亲密，就没那么多说道。
看贾家的待客之道和家风礼仪，就知道中国人传承五千年的文明，对“传承”的坚持功不可没，细看这些“礼”“敬”“孝”“尊”，有时候会让人感动。而中国人的信仰，往往就在这里，流淌在我们的血脉之中。
文｜君笺雅侃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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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资料重点引自：
《周汝昌校订批点本石头记》80回本 ；
《红楼梦》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1990/2018 ；
《红楼梦》程乙本·启功校订；
《红楼梦》绘全本·清·孙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