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4)

刚「解放」那几年,母亲对于居委会安排的社会工作,有着难以置信的热情,而且爆发力惊人!

想一想五十年代的生活设施,再回过头去看看母亲的“治家参政”,那真叫一个惨不忍睹,不可思议!

那个时候,没有洗衣机,没有电话,没有电饭煲,没有煤气,没有电冰箱。而且,老式的石库门房子,设计师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卫生间,即使是公用卫生间也没有!所以,所有的的家务活,包括倒马桶、涮马桶。统统都是“纯手工”的!靠的,就是母亲的一双手......

母亲一大清早,要倒马桶,还要把马桶洗涮干净,接下来就是生煤球炉子,等到煤球炉生好了,就要为一家人煮泡饭。所谓煮泡饭,也就是把隔夜的剩米饭煮一下。这之后,才是烧开水,趁着烧开水的间隙,还得风急火燎地,跑到马路对面买油条。她生怕我们单吃泡饭不耐饥!

等到我们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母亲便会拎着竹编的菜篮子,去昭通路菜市场买菜。昭通路菜巿场,是离我们家最近的一个菜场。但是,那里的菜,多数都是二道贩子在操弄,所以,比起海宁路(宁兴街,俗称菜市街)要贵不少,尤其是海产品。所以,母亲总是会舍近求远,赶到菜市街去买菜。目的么,自然为了省点钱!「毕竟,我不赚钱么……」母亲总是这么说。

记得那会儿,母亲最喜欢做的一道菜,就是明虾烧豆腐,配以冬笋、香菇和碧绿的葱花。那个菜,够我们一家人吃的,便宜到哭!一只大明虾五分,豆腐两分,冬笋和香菇合起来才三分,香葱是菜贩子送的。现在讲给人听,听的人一定会以为是天方夜谭。要知道,一只大明虾切成段,足足一小碗,而且是野生的。那会儿,根本没人工饲养一说。红红的虾脑,让洁白的豆腐,浸在红色的虾油中,配以碧绿的葱花,那个色香味,堪称一绝!说是我儿时家常菜中的天花板,也不为过。也难怪,父亲会放弃香港的舒适生活,硬是要回到上海来……

母亲买了菜回来,-般是立马就择洗烹制。因为,不仅我们小孩子放学回来要吃饭,父亲也会从他上班的公司赶回来用餐。

(前排左起第五)母亲和居委会同事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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